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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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里闷热，油烟味重，两个师傅在灶前忙得不可开交，锅铲碰着铁锅乒乓响。栗仲负责备菜，洗、切、配，从一点半一直干到五点多，中间就靠着墙喝了半瓶水。

栗仲刀工好，任劳任怨，不多话，周老板对他很满意，临下班前还给他拿了一份员工餐。

栗仲道了谢，蹲在后厨角落风卷残云般吃完，急匆匆地又去赶下一场。

vtawhisper，这片区域颇具名气的酒吧，栗仲推门进去。

由于还没到营业时间，里边冷冷清清，店长罗西听见门响，放下手里的汉堡，抬头望去。

“仲，你来了。”

栗仲颔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罗西嗅了嗅空气，摇摇头，笑得露出半颗金牙：“ohygod，仲，你身上的油烟味比我的炸锅还重。”

栗仲自己也闻了闻，确实是一身川菜味，换作从前他会感到万分的难堪，现在，他身体的疲惫与麻木不再允许他的精神如此敏感。

他没什么表情地说：“没办法，刚收工就来了。”

“行了，去洗个澡。”罗西挥手，又朝后台喊了一嗓子，“克里斯，给仲找套衣服。”

栗仲往后台走，化妆师克里斯正给人补眉毛，见他来了，熟练地从柜子里抽出一条毛巾和一套黑色衬衫。

后台太小，浴室更是逼仄，栗仲三下五除二冲完澡，热水蒸得他脸色红润了些。

他坐回化妆镜前，克里斯拿粉底给他压了压黑眼圈，又简单抓了两下头发，半开玩笑地说：“仲，你太漂亮了，直男见了你都要懊悔不是同性恋。”

栗仲朝克里斯微笑，用中文回答：“那这个直男有点腌臜了。”

克里斯当然听不懂，傻傻对着栗仲笑。

“ok，你的造型搞好了，在这里候场吧。”克里斯说。

九点整，酒吧里灯光暗了，台上一盏暖黄的小灯从斜上方打下来。

栗仲坐上高脚凳，低头调试话筒，台下的聊天声渐渐静下来。

前奏响起，他微微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他今天的选曲是arianagrande的《pastlife》。

pastlife，过往。

栗仲自觉他的过往十分精彩，放在芒果台的八点档都不为过。每每听或唱这首歌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抛不下的旧事和心中的郁结从身体里出走的感受。不是痛快、肮脏的呕吐，更像是人类长出翅膀，展翅翱翔在云朵间，四肢百骸慢慢舒展，所有的记忆消弭在空中，而后躯体乃至灵魂通通泛白透明。

[rhythsofthenightnsuybody，

夜晚的节奏将我的躯骸消磨殆尽，

jtlettheicnfiscateyul，

就让乐声将我的灵魂没收一净。]

唱至副歌，栗仲的脑海空白了。台下的人纷纷停杯投箸，仰起头把视线对准了他。

[yeah，ifetoleaveyouapastlife，

是啊我已释然将你留在前世里。]

靠角落的位置，一个中国女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拉了拉身边朋友的胳膊，压低声音用中文说：“你看他，像不像以前国内那个练习生栗仲？”

她朋友闻言抬头，也盯着台上看，眼睛慢慢睁大：“我靠，真的像。不对，就是吧？他怎么在洛杉矶？还在这里唱歌……crazy……”

“他们公司不是说他是因为私事解约了吗，难道这就是他的私事？”女孩自问自答，笑意渐浓，“不太可能吧。”

女孩的朋友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这种出身不好的小偶像大多禁不起诱惑，多半是因为私联恋爱被公司发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吧。”

女孩拿起手机，对准了栗仲的方向，边说边拍：“啧，说起来当年我还挺喜欢他的。”

“追呗，就当宴请当年的自己了。杨大小姐，在酒吧卖唱的男孩还不分分钟拿下？”女孩朋友抿了一口酒，挑起眉戏谑道。

不速之客

“这是今天的薪水，仲。”老板在他下台后，拿了一沓钱给他，厚度远远超过前几日的总和。

栗仲不解，挑眉道：“你把我按天价每千克卖了？”

“你想什么？这是台下人打赏给你的小费！不过我扣了三成。”老板握紧拳，锤了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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