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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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跑回harbor花店门口，带着一身潮气。在雁回时利落地开门、开灯后，那雨中的金线就转为暖黄色的灯光瞬间盈满空间，照亮了各式各样的花卉和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一进门，江子优的目光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四处乱扫。上次来的时候，他一心惦记着琴的事情，仅仅是从工作台到门口折返的距离就长得像他这一生，根本没留心到室内的真实环境，此刻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门店的店面其实并不算特别大，但是在空间收纳上设计得非常巧妙，整个布局采用了开放式设计，只在靠近后墙的中心位置放置了一张宽大的工作台。

工作台旁，一座原木质地的楼梯向上延伸，通往一个架空的复式小阁楼，楼梯下的空间也没浪费，被利用起来做成了操作区的一部分。几盏简约的三角吊灯从阁楼垂落下来，恰好照亮了工作台后的整面墙壁，那面墙被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包装纸、丝带和纱网卷轴填得满当，旁边还有个一人宽的门，后面似乎还有空间，不知道通向哪里。

“我现在能帮忙做些什么吗？”江子优问道，眼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可以先把门口水渍擦一下。”雁回时犹豫着快速扫了一圈店里，边说边从工作台后取下了一条深色的花艺围裙给自己系上，“等我检查完花材状态后教你处理今天送来的新花。”

“好！”

江子优应得很快，动作迅速地处理好门口，回到工作台前时，雁回时已经做好“教学”准备工作了。

操作台上堆放着大束的玫瑰、百合和各种他不认识的翠绿枝叶，还放着好几把不同的工具。雁回时丢给他一件围裙，就开始了他“打白工”的教学第一课。

“来吧，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

雁回时说完，便抽出一枝白玫瑰开始演示，他手指捏住花茎第一个关节附近，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一把打刺钳，贴着茎秆自上而下迅速一刮，那些尖锐的小刺便簌簌落下，“打刺要干净，不然既扎手，包花时也麻烦。”

他操作时不爱讲话，只在一个过程结束后才解释到原因和注意事项。

接着他换了个手势，一手握住花茎，随着花剪的“咔嚓”一声轻响，茎秆应声而断。

“这样四十五度斜剪，能让花更好地吸水。”他边说边将几支除好刺的花凑成一束统一修剪，花剪的“咔嚓咔嚓”声在耳边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大束白玫瑰很快就被处理好，“还可以像这样多处理几支一起剪，省时省力。”

“最后像这样，把外层不好的这层保护瓣去掉，放入醒花桶里就可以了。”他顺手捻去了花瓣外层已经折损的保护瓣，将处理好的那支花递到江子优眼前，刚才还一脸凶残的花已经变的茎秆光洁，花瓣莹白。

“试试？”雁回时把手里的工具递给他。

他接过，开始笨拙模仿雁回时刚才的动作，过了大约十来分钟，雁回时把冷藏柜里的花都换完水后，一回头，那个圆圆的脑袋还老老实实地低着，专注地跟手里的玫瑰花茎较劲，即使额角已经被汗湿，那顶棒球帽仍稳稳的被他扣在头上。

“室内还戴帽子？不闷吗？”

雁回时说着便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将那顶棒球帽摘了下来，顺手挂在了后边的包材墙上，“先放这儿吧。”

突然暴露在光线和空气中的白发和皮肤，让江子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在极有可能遇到陌生人的场合，这种毫无遮掩的感觉，令他浑身不自在，就像蜗牛失去了壳，长期的习惯让他几乎立刻就想把帽子抓回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将帽子拿回，店门的风铃就在这一刻清脆地响了起来。

“后生仔！我的花好了没！”

拥有几百个短视频学习经验的江子优在风铃响起那刻便下意识地站直，脱口就是那句：“欢迎光临！”

“——哎哟喂戴孝似得夭寿哦！”进门的顾客没料到开门会是这个场景，吓得往后一退，重重拍了拍心口，“阿时啊！介是咩情况！真真系惊死恁阿姐了！”

“对不起。”江子优道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重新抓起帽子戴上，慌乱中手一抖，刚没来得及放下握着的花剪锋利的尖端猛地划过他的虎口。

“嘶！”

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瞬间在他皮肤上绽开，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砸落在他刚打刺去下来的翠绿叶子上，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

幸好血在深绿的叶片上并不显眼，否则又要把雁回时的客人吓着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也顾不上流血的手，抓起帽子就像逃一样，飞快地躲进了那不知道通往那里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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