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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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优扭过头，看着枕边手机的呼吸灯濒死地闪烁了两下，很快又陷入沉寂，那行停留在输入框里的字，也随着那黑褪进夜色里，消失在了指尖。徒留消息界面的无关广告不断推送，将联系人顶落，任由其后紧跟着的刺目红圆将数字叠加，而那个红圆在他目光中不住变化，最终成为某个昏暗光线画面中渐渐吞噬掉人影的红。

他又想起烛光灭前，那人悄然撤后的脚步。

既然雁回时也去，那为什么刚才在休息角时不问他？是忘记了，还是……他其实根本不想他去？

掌心的手机硌得发疼，他望着天花板，在很多年后的今天和那位老者乘上了同一条船。追不追得到鱼似乎也没有很重要，结果寻到大概也再难复刻记忆中那场鱼跃，只是……如果不追寻，不为着这么一丝念想，那会……很遗憾吧？

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落在肩膀，洇湿那块毛巾，又浸透衣物一直滴到心里。好像怎么也干不透。房间的另一张床上，卡尔的呼吸已变得均匀而平缓。江子优躺了一会，最终起身走向了阳台。

中天的月亮，此刻，正高悬着。很亮。映在那熄灭的屏幕和他的眼底。

良久，他的指尖重新悬到了拨号键上。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对吧？

“我得看看天气预报。”结束完地面清洁的严陌一把自己放倒进沙发，仰头朝不远处喊到，“快把手机还我。”

“你刚才不是说忙工作上的事吗？”

雁回时提溜着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白底黑字、清晰明了、且自己无比熟悉的一串号码重复出了严陌一刚才拒绝洗碗时的借口，“重要客户？”

“是啊。”瘫倒在沙发上的人理不直气也壮地应到，原本仰身准备接手的动作在雁回时戏耍的抽离中，被愈来愈远的距离拉伸为了懒腰，“不过看来我们的小六便士业务繁忙啊——这么难约。”

那声音跟随伸懒腰的角度拉长，连同某只烦人的手一同拉长到了眼前，雁回时瞥了一眼，皱眉将手机拍回那只手上，转过了身，“你别去烦他。”

“嗯？烦他？”接过手机的严陌一敏锐捕捉到话中的关键词故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刚直起的腰因为这话差点又重新靠回沙发上，“我居然有这么讨人厌吗？”

“你觉得呢？”雁回时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分给了严陌一一个“自己体会”的笑容。

严陌一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把目光重新落回手机，“谁让你不帮我问的，那我当然只能自己去招人烦了啊。”他话刚出口，还没等找回刚才那个舒服的姿势，便被踹了一脚。

“干嘛？”

“碗还没收。”

“行啊，那我帮你收碗，你再打过去问问。”话音刚落，他拍了拍衣服就要起身，被雁回时一个转身重新挤进了沙发里。

留给他的，是雁回时那转身就走的背影。

他勾起嘴角，关切问道：“这是要去哪啊，回时。”

瓷盘磕叠出一声清脆的响，雁回时回过头，面无表情的朝他吐出四个字，“碗还没收”

“这样啊。”他得意一笑，“不过……说起这个，回时，你要不要猜猜看，我刚翻到什么？”

“没人在意。”雁回时冲着碗，头也没抬。

“是吗？”肩头忽地一沉，一股力量如同狗熊靠树般搭了上来，那狗熊张开嘴絮絮叨叨，尽说着不成人形的话，“那看来那个总是等江子优排练结束的小同学，你也肯定不会在意了。”

搁置在肩上的重量被推开，雁回时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冲净的碗整齐列入了洗碗机。他知道，只要不给这人回应，这人总会安静下来的。可今天，耳旁那道烦人的声音似乎格外的锲而不舍。

“这小同学社媒还挺有意思的，你真不看一眼？”严陌一划着手机，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念出声来。那声音和冲淋的水流声交杂，竟比夜晚的蟋蟀还要嘈杂几分。雁回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在“咔哒”一声后，关上了洗碗机的门，而那絮絮叨叨的狗熊也跟随这“咔哒”一声再度靠了上来。

“诶诶，这条还是今天刚发的！”严陌一语气惊喜地用手肘拐了拐，直接把屏幕举到了他眼前，“快看看。”

他躲闪不及，一张拍摄于排练室的照片就这样闯入视野。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地打过来，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笼罩进一片光晕里，朦胧迷幻得毫不真切，而在这张图上方，黑色字迹的配文清晰可见。

[ВдвeprxЭдea，]

［在伊甸门口，］

黑色的字迹被高光标亮翻译，关联出索引，严陌一凑近一看，乐了，“看来我们的小六便士变成天使了呢。”

“他不是天使。”雁回时别过脸，收回目光擦拭起餐台周围水渍。

“好吧。”严陌一耸了耸肩，退后几步靠上了身后的墙，开始一脸兴味盎然地观察起雁回时的表情来，“那你说，我要不要再打一通电话过去，为我的烦人道个歉？”

“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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