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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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又是一阵剧烈的声响。

今晚的雨竟下得这样大吗？可窗外……他抬头，被湿润的视线里，月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丝丝缕缕，今日原来是场晴夜吗？

“回时。”

好像有什么声音在黑暗的更深处叫着他的名字。

“回时，我们谈谈。”

砰砰砰——

这雨今夜怎么下个没停。

“我知道你没睡。出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他没有回应，只是抱住自己，蜷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疼痛和麻痹。

脚步声离开了。和着记忆里医院推车的滚轮声一起，和icu里频闪的灯光交替，滴滴答答的仪器声，在大脑里各种叫嚣，叠着今夜层层翻涌的浪，沸反盈天。

走廊的光涌进来，房间门被一下子推开，让雁回时睁不开眼。

雁回时从手臂里抬起一只眼，半眯着仔细地辨认着那逆光的身影，“江子优……？”

黑影没有吭声，走到雁回时床边按开了床头灯才关上了门。

还没等雁回时出声，那人先开了口，这下雁回时看清了，是严陌一。他将头又埋了下去。

“你总要把自己搞这么狼狈吗？”严陌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雁回时，“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他后怕着，拿着备用钥匙的手不住发抖。差一点……又和那年一样了。

那是父母遭遇空难那年。事故发生后，他在父亲工作室里清理账务和未交付的订单，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联系人备注上，是毫不意外的三个字。

“你弟两天不吃不喝不说话了。”陶汝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嗯。”

“我是拿他没办法了。”

“好，我知道了。”

“知道了？”对方似乎是讶于这轻飘飘的语气，“这是你亲弟吧？你再这种态度我不管他了。”

“陶汝成。”电话那边安静了，他说，“谢谢。”

“啧，知道了。”

“还有……。”

“说。”

“陶爷爷给的人，很好用，真的很感谢。”

“就这事？挂了。”

“等忙完回来请你吃饭。”

“切，又不是没吃过饭。”陶汝成的语气又回到了那种不着调的样子。

他放下手机，望见堆积如山的各种纸页，揉了揉眉心。他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实在走不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陶汝成传来一条视频，是一段病房里的监控。明明没几日不见，画面里，严回时却看起来消瘦了整整一圈。

严陌一望着那画面中间毫无生气的人，忽然想起小学时他们受邀拜访一位大师的那个夏天。大师是陶汝成的爷爷，那是一个很大的庄园，他和陶汝成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陶老似乎很喜欢蝴蝶，为此在庄园里特地搭建了一个温室花房，里面有很多名贵的花，与蝴蝶相印成趣。

他们一家在那呆了大概半个月，大人们各种酒会音乐会，严回时不感兴趣，终日跟着庄园里打理蝴蝶的养殖员走，陶老问他是不是很喜欢那只蝴蝶，他点了头，便在花园的角落拥有了一只属于自己的蛹。他每天去看它，看它一点一点地变化，从蛹变成蝴蝶，从蜷缩到张开翅膀。

临走前严回时收到了陶老的礼物，陶老说他一定会喜欢，于是他回到家满怀期待地打开盒子，却看见盒子里装着的是——那只闪蝶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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