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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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檐风铃叮当作响，惊罢了烦杂思绪，他推门进入，脚步猛地顿住——花店的工作台后竟空无一人。平时这个时候，江子优应该已经在那开始整理花材了才对。

“店长？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来这么早？”林以桑从二层小楼理着花下来，看见他来，明显有些意外，“我正准备给你发信息呢，后天滩哥那边的送货我家里有点事……”

“江子优呢？”雁回时打断了话。

“子优？他没来啊。昨天不是你说让他不用来了吗？”

雁回时皱眉：“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昨晚啊，”林以桑掏出手机滑动了几下，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只张着大嘴的变色龙正耀武扬威地往外吐着‘雁回时让我走，以后不来了’几个大字。

“当时看到的第一眼，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不过现在看来……”林以桑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把雁回时上下扫视了一顿后略过了这位老板满脸不虞的面色，自然而然地收起手机重新投入了工作中，但原于屏幕上那几个字却仿佛从中跳脱出来悬浮在了空中，让雁回时的视线久久没能移开。

好久，空气里传来一声消息振动的提示音，他才回神摸出自己手机来。

人脸识别没来得及让锁屏预告，入目便停留进和江子优的聊天界面。可那聊天界面空白白一片，连张着大嘴耀武扬威的那只变色龙也一无所踪，只有浏览器毫无营养的标题党新闻在不知疲倦地推送着弹窗振动。

“店长？”林以桑在望着这人一动不动片刻后，果然还是没办法放下心来，“你没事吧？”

“没事。”雁回时摇摇头，将手机盖面往兜里揣，一下没揣进，又揣了一次才成功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啊店长？”

身后，林以桑的声音传来，他没再回答，只是走出花店，向着海岸线迈去。他要去哪里？其实他不知道，但他暂时不想待在这里。

沙子被足迹蹉跎出两条长横，雁回时一路走，一路无所事事地踢着。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不知是不是把沙也吹得飞扬，竟灌得他眼眶都有些发涩。

他抬手挡了一下，那沙砾的色彩就在水光中色散成一片墨色的蓝，与极其明亮的红与黄，再一眨眼，那明亮的色彩便施施然地退却了去，只留下一片细软的沙。

昨晚江子优离开时的背影不也这样吗……这样的决绝，一次也没有回头。也只一眨眼。

那时的海风也是这样咸涩吗？也这样吹得风沙直往眼里灌吗？

脚步最终停在了老码头边的长椅前。清晨的码头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钓鱼。雁回时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忽然想起江子优说过的话：

“我不想对你一无所知。”

现在轮到他了。

他对江子优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依旧毫无预兆的进入了那个对话框，只是对话框里那只耀武扬威的大嘴变色龙仍旧一无所踪，反倒是一只肥硕的东北大花袄鸟不断在他眼底扑棱着翅膀，一扑棱就掉出一地写满“在哪？”的羽毛。

——在哪？

——在哪？

——在哪？

——在哪？

——在哪？

……

红点的标识随着不断弹动的消息数字叠加，他没有回复，关上了手机。可下一秒——

“原来在这里。”

声音从长椅背后传来，没等他扭过头，一双手就搭上了他的肩，他轻声“啧”了一声，下一秒，一张五颜六色的宣传单便在他眼前展开了来。而严陌一像没听到那声带着嫌恶语气的“啧”似的，自顾自地把宣传单往他手里一塞，便不由分说地将他从长椅上推了起来。

“走了，别愁眉苦脸了，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严陌一顶着一张没羞没皮的笑脸顺手搭上了他的肩，他刚要发作——

“哥哥都要走了。”

要甩开的肩膀在听到这话后泄了力，肩上那手也自己收回去曲着垫在了脑后，慢悠悠地远离着海滩。

雁回时望着那相隔半步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去哪。”

看不见的地方，严陌一扬起一个得逞的笑。

“去那怎么样？”卡尔指着路边一个文化活动宣传海报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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