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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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不是他。”江子优迈步上前，声音坚定，“是我！是我表的白，是我吻的他，是我死缠烂打想和他在一起。”

“江子优。”雁回时眉头一皱，伸手想把人拉回身后。却被那只手甩开了，他望着他们间那片窗斜光划出的空地，轻叹了一口气，“真的是我。是我心里有鬼，才在初见那天握手想确认是你，是我早就喜欢上你，才舍不得让你赔那把琴，是我九岁那年在演奏厅第一次收到你的花起，就对你念念不忘。”

他记得，那年的演奏厅，所有人都是为哥哥而来。

可唯独有一枝折断了茎的玫瑰，穿过人群伸向了他。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哥哥的光环下还被注意到。

或许，从那支茎断的玫瑰起，他就再也没办法不心动。

侯春华僵在那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一口气不上不下，怎么也喘不过来。骂吧，这两个都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从小吃尽了苦，一个早早就离了家，她骂不出口。打吧，她更下不去手。

她张了张嘴，抬手指了指他们，最终却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只绷着那颤抖得厉害的手指颤颤巍巍把保温桶放上台面，可刚一松手，便哐当一声，沿着边缘滑落撒了满地。

“没事，奶奶我来清理吧。”雁回时率先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捡，奶奶躲开他的手，直起身，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在朝着门外走去吐出了四个字。

“优优，回家。”

“奶奶。我……”江子优还想解释，他看到雁回时对他摇了摇头。

就在快要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侯春华停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干涩的交代着，“以后……别这样了。”

不知是对他，还是雁回时。抑或是两者都有。

江子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民宿的。

从雁回时那儿出来的时候，就那样沿着海边走，走了多久他不知道。海风吹得他眼睛发涩，他分不清那是风还是别的什么。

院子里的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小时候的自己拿着被老师表扬的图画扑进奶奶怀里，笑得咯咯咯。

看见自己置气不吃饭，被奶奶焦虑耐心地一勺勺哄着喂着。

看见自己影子从芒果树上掉下来，摔破了膝盖，奶奶一边骂他一边给他上药……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去，好像有人在按快进键。

江子优望向一直走在自己身前的侯春华，发现她的手也正在发抖。

“回来啦。”爷爷乐呵呵的招呼着奶奶，看到他立马稀罕地“哟”了一声，“优优也回来了。正巧呢，热乎饭马上就出来了。”

爷爷说着，没等话停就已经从厨房拿来了一套新的碗筷，洁白的瓷碗放在石桌上磕出一道清脆的响声，“优优这次回来怎么也没知会爷爷奶奶一声啊，要早知道，爷爷今天就和你贺叔一道去给你钓大鱼回来吃了。”

江子优垂下眼，“昨天回来的太晚了，怕吵到你们。”

“那昨晚住的哪啊？不能在市区机场待了一晚吧？”爷爷满脸担心，“下次回来不管怎样还是得给爷爷奶奶知会一声，一个人待外边那得多冷啊。”

“……没有，我住的雁回时那……”他摇了摇头，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原来去小雁那了啊，”爷爷哈哈笑了几声，“没冷着饿着就成，你奶奶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擀面，都快把人当亲孙子，你回来现在也直接去找小雁玩，依爷爷看啊，爷爷迟早有一天要被你和你奶奶丢家里。”

“奶奶……”江子优看着奶奶脸色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刚吃没几口的奶奶便放下了碗筷。

“耶？春华，你这就吃好了？”爷爷望着奶奶走向屋的背景，重新回头看向了他，悄声问，“惹你奶奶不高兴了？”

江子优点了点头。

爷爷“哼”了下，手上迅速夹出一盘菜，叫他端进了房间，“你奶奶啊就是这样的性格，你端着菜去，和她好好说说。”

他推开门。

奶奶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听到声音，没有回头，只是不住捏着父亲的照片摩挲。

江子优站在门口，忽然不敢动了。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在学校里被人骂“怪物”，哭着跑回家。奶奶也是这样坐在床边，面朝着那张照片，后来就给他换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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