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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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下雨了。陆崇羽开车送戚粼回去，雨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扫过，玻璃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透过它看出去，红绿灯的颜色变得柔和而模糊，远处的车灯化作一团一团流动的光晕。

“饿不饿？”陆崇羽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想吃点什么？”

“我回去点个外卖就行。”戚粼坐在副驾驶说。身体原因，她就不参与陆崇羽的生日聚会了。

红灯转绿的间隙，陆崇羽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他没有寒暄，直接报了菜名，精准地避开了油腻、辛辣和难以消化的东西。

挂断电话，陆崇羽重新开车上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搭了一下：“这家店正好在送你回去的路上，他们家食材比较新鲜，等会儿顺路拿了就行，不耽误什么功夫。”

戚粼说：“好几年没回来了，怎么感觉你对这里比我还熟。”

“你不常出门吧。”陆崇羽转头看她一眼，“我也是偶然吃过一次，觉得味道不错，平时工作忙或者天气不方便的时候，就会点他们家的外送。”

现在大概也算是天气不方便外出的范畴。

戚粼记得陆崇羽不怎么喜欢下雨，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但又合情合理。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戚粼不自觉发散思绪，想来想去又想到了陆崇羽。

这件事陆崇羽没有跟戚粼详细讲过，只是有次聊到小时候的事，陆崇羽顺带提了一句。

他不是生来就厌恶下雨。恰恰相反，有一段日子他甚至对雨天有些着迷。

那时候他还小，小到什么都可以是惊喜，雨后彩虹是他最喜欢的风景之一。下完雨往天上一看，一道弧，颜色排得整整齐齐的，孩子的眼睛就觉得神奇。怎么天上会有这种东西，像谁拿画笔画上去的，因为过一会儿就没了，想看只能碰运气。从孩提时代起，陆崇羽就本能地珍惜着那些稍纵即逝的东西。

这种碰运气的感觉让他每次下雨都带着一点期待。雨一停就往窗户外面看，有彩虹就高兴很久，没有也不失落，反正下次还有。

这个习惯停留在了他八岁那年，那也是一个雨天。

陆崇羽没跟任何人仔细描述过那天。关系不到位的，他不会讲。这种事在别人嘴里要么变成同情，要么变成谈资。关系亲密的，他同样不会多说，偶然提到一两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不是对方的错，只是谁听到这种事都没办法当没听过。他不是喜欢给朋友爱人带来负担的性格。

戚粼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契机，只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她当时愣了一下，心里涌上来的就算爱情故事结束了（五）

“陆先生，您点的餐都打包好了。粥和汤都是单独密封的，排骨和蔬菜的盒子下面放了保温垫，到家应该还是热的。餐具和湿巾都放在侧袋里了。祝您用餐愉快，欢迎下次再来。”

陆崇羽从车窗接过食盒，道谢之后，关上车窗，把食盒放在中间的扶手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它不会在行驶过程中倾倒。

然后重新握好方向盘，驶离了路边，顺利到达戚粼居住的小区。

“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戚粼说完就开门准备下车。

她的脚尖已经探出去一半，手腕却被轻轻勾住了。

“把伞带上。”

陆崇羽侧过身，从后座够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递到她面前。

“不用，这儿到单元楼门口就几步路。”戚粼摆摆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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