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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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冬，边关安定，大军凯旋。

虞明嵘班师回朝那日，京城万人空巷。他骑着那匹从边关带回来的黑马，身披银甲，腰悬长剑，身后跟着三百亲卫，马蹄踏过御街石板，一路直抵宫门。圣上亲出大殿相迎，执其手曰：“卿乃朕之长城。”

当晚宫中大宴群臣，觥筹交错，无数朝臣前来恭贺这位柱国将军，恭维声停不下来，周围都是笑脸相迎。

“虞都督，恭喜啊。我府上最近乔迁新居，几日后开办暖居宴，不知都督可有时间赏光？”一位老大人推开众人走到近前，语气虽然客套，但话语却不客套。

毕竟虞明嵘如今的身份，乃是大烨朝最炙手可热的存在，名利双收，想邀请他的人能排满整个望京，而这位大人竟然不提前送请帖，反而在庆功宴上当着众人的面儿直接说出来，已经算是逾矩，又或者说足够自信。

虞明嵘正端着酒盏，被一圈又一圈的人敬酒，看起来已然微醺。

此刻听见动静，他抬头眯着眼睛看过去，随口问了一声：“哦，你是哪位？”

“这位是方大人。”旁边有人提醒。

“江？”他故作没听清的模样。

“方大人，就是曾与你定亲的方姑娘，这是她亲爹。”

虞明嵘嗤笑一声，“莫提这些旧事，免得污了名声。至于暖居宴，只管给我府里下帖子，无事我会去的。”

方大人喜不自胜，周遭的大人们也是议论纷纷，还有的直接恭喜方大人的，话虽然没说得很清楚，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晚上，庆功宴终于结束了，虞明嵘带着一身风霜回到虞国公府。

他原本急着回后院跟周映棠蛐蛐晚宴上的事儿，结果却被人烂在了前院。

“祖父？这么晚了还没睡？”他微微一怔。

原本庆功宴也邀请了虞家其他男人，但是虞国公以身子不适推拒了，其实主要是怕皇上忌惮虞家三代为官，权柄在握。

虞国公点点头，主动邀请：“去书房坐坐。”

虞明嵘没有拒绝，祖孙俩一前一后去了书房，房门关上，茶气氤氲，两人相对而坐，心平气和。

这是相当罕见的一幕，要知道自从虞明嵘到了少年期，彰显自己的性格后，就开始与老国公不对盘，就连卫弘英都私下感叹，这祖孙俩是天生的冤家。

“你真的长大了。”

在一片寂静之中，是虞国公先开了口，他看着眼前肩膀宽阔的年轻男人，不由感慨。

要是之前面对面的情况下，虞明嵘早就忍不住开口找茬了，就算是冷战的那段时间，这孙子的目光也是透着一股凶狠和挑衅，哪像现在这般气定神闲，运筹帷幄，这是完全蜕变后的成熟以及冷静。

虞明嵘端起茶盏，悠悠喝了一口：“我早就长大了，只不过现在是强大。从前我孤家寡人，被人整死也无所谓。现在我有家有口，再不强大起来，等着被人灭门吗？”

虞国公皱眉，显然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什么叫孤家寡人，就算你恨我，那你爹你娘呢？他们可一直保你，你连他们都不认了？”

“这话是说给你听的，当然只针对你，别挑拨离间。”

这龟孙子还是如此混账，虞国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他保持初心，还是恼怒他依旧忤逆不孝，心情颇为复杂。

“我一把老骨头，半只脚都快进棺材了，这世上恨我的人多了，多你一个也不多。原本想说几句体己话，不过想来你这小子一定在心里骂我没资格教训你，我也说不来软话。就不扯闲篇了，直奔主题吧。”

“你如今势头正盛，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以后的封赏无数。完全不用国公府庇护，你也能自力更生，并且之后也会封爵，但是一定要认清形势，鲜花锦簇的同时也是烈火烹油，多少人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我原本想让你与明峥守望相助，把劲儿往一处使，不参与党争，当个纯臣。不过时局艰难，身处高位，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有无数人会推着你往前走。”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又急切咳嗽了两声，喝了半盏茶才把这口气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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