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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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小鱼就闭嘴了。

她刚刚也怀疑过,宋钰真是不是喜欢自己才这么做的。

可小鱼又回想起宋钰真对云千厥的态度,她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

她只得将自己想说的话嚼碎了,全部吞进肚子里。

“我不知道陛下在、在说什么。”

小鱼心虚别过头,不再想着要把自己重生的事说出去。

心中的恐惧却并未消弭,浑身战栗得就像是受了山羊舔足亦或是水滴额心的酷刑,恐惧之感正悄无声息侵蚀着她。

“我就知道,都是骗我的。”

少年却在一旁垂头喃喃,他佝偻着身体,抬头之时眼中竟还溢出些泪来,那泪如晶莹剔透的珠子一颗一颗滑落在地上。

“骗我的,骗我的,骗我的……”

他一直重复说着。

“小鱼……”

宋钰真想挖去面前这少女的眼睛,为她增添些能看见光亮的窗户,可这终究不是她的,他们所见过的光景是不一样的。

少年又想,这应该是一种玷污。

他叫她骨肉分离是一种玷污,将旁人的眼睛装在她身上亦是一种玷污。

宋钰真不觉抬头,看着那双极其相似的眼睛,甚至是这极其相似的眼神,同样的恐惧,他看着她,心中竟生出些舍不得来,舍不得那双眼睛暗淡失色,舍不得看她痛苦呻。吟。

好恶心。

这是一种替代吗?

这是一种违背吗?

可他早就违背了,他曾发誓说,往后不会再娶妻,可如今这后宫中都是女子。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这是都因为她弃他而去,故而他才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明明说过会与他不分彼此永远在一起,可最终却与他母亲一般抛下了他。

她骗他,说过会回来,她骗他。

喜爱她,亦憎恶她。

往后的人生中,宋钰真都在找寻一双能够放进这副皮囊中的眼瞳,都在找寻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睛。

有时候,他看着那三宫六院中与她相似的眉眼,这何尝不是一种可悲。

活在这世上,他已经变得不像他自己,活在这世上,他已经找不回原本的自己。

或者说,他本就没有“原本的自己”,他是空荡荡的躯壳,是一缕妖鬼的魂魄,在人世间流浪,裹着一张润泽的皮囊,企图安度余年。

宋钰真有时候想,或许他真的该死,他真的应该去死,可他不是没死过。

他的身体似乎除了点问题,无论如何伤害自己,他都死不掉。

手腕上密密麻麻的伤痕长出新肉,疼痛搔痒像是长脚的蚂蚁在他的手臂上,沿着如枯木的血脉,缓缓爬行。

这些年做了些什么,宋钰真对这些事情的印象都并不深刻,不过却依稀记得一些痛苦的面容,刺耳的声音和夹杂着血腥味的画面。

他做了些什么,但是好像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宋钰真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唤那位云姑娘来宫中,只是他知道,自己要这么做,也应该这么做。

宋钰真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生了张好看的脸,灵动的眼,就连畏惧之时,瞳孔都在轻轻颤抖着。

他抖了抖身子,勉强站起来,朝着眼前的少女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孤,年少时曾有过一个结发妻子。”

“只是后来,她徒留我一人在世上,若是某一日她回来,就算是要亲手将我杀了,我也认了。”

宋钰真微微笑着,好似真的对他所说的甘之如饴。

小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她不太确定宋钰真口中的发妻究竟是不是自己,因为他们二人并未真的成婚,她死在了大婚前一日。

可纵观宋钰真的前半生,似乎也不可能会有其他人了。

小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更不确定这话是不是宋钰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这才说出来试探她的。

可看宋钰真的表情,他好像也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

他的眼短暂失焦,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想些什么,这地宫中的风实在森冷,就连那空荡荡的皮囊也在跟着这风轻轻摇曳着,就像是个人,就像是个在表现喜怒哀乐的人。

小鱼撑着地面站起来,宋钰真还在盯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她不敢出声,不敢多说别的,站起来以后也只敢垂下头,不敢多说别的。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如水滴流走,宋钰真才缓缓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眸中带着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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