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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握紧护栏,指节白。
知更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哼唱声渐停。她转头,对上saber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骑士大人,”她故意拖长语调,“今晚……你打算怎么保护我呢?”
知更鸟扑哧一笑,伸手轻轻戳了戳saber的额前呆毛。
“不用那么夸张。”她轻声说,“今晚的敌人,只有匹诺康尼的夜风……和我的坏心情。”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柔软下来:
“能陪我走一走吗?沿着梦境边缘,再往前一点,有一片没人知道的悬空花圃。那里开着只在午夜绽放的花。”
阿尔托莉雅立刻点头,郑重得像接到了军令。
“遵命。”
知更鸟笑意更深,伸手,自然地挽住了阿尔托莉雅的手臂。
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阿尔托莉雅整个人僵了一瞬,却没有抽回。
她只是挺直了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却又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幼兽,小心翼翼地,任由知更鸟带着她,走向观景台更深处的黑暗与星光。
身后,黄金时刻的灯火依旧喧闹。
可对她们来说,今晚的世界,已经只剩彼此。
观景台往深处再走一段,悬空的步道就变得更加狭窄,也更加安静。
脚下的透明玻璃板映出匹诺康尼梦境最深处的裂隙——那些不断吞吐的彩色光流像极了被打碎又重新拼凑的极光,偶尔有巨大的、半透明的鲸鱼状梦影从裂隙中缓缓游过,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像是宇宙本身在呼吸。
知更鸟走在前面半步,银灰长被夜风不断掀起又落下,像一条活的银河。她没有再挽着阿尔托莉雅的手臂,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远得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
阿尔托莉雅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蓝白骑士裙在风中出细微的布帛摩擦声。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像在克制某种想要触碰的冲动。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声、远处的黄金时刻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尾音,以及知更鸟羽翼偶尔扇动时带起的、近乎梦呓般的轻响。
走了大约一刻钟,步道尽头出现了一小片悬空花圃。
知更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阿尔托莉雅。
“这里几乎没人知道。”她轻声说,声音被夜风裹得更柔,“连黄金时刻的常客都很少走到这么远。只有……偶尔失眠的人,或者想和谁说说话的人,才会来。”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知更鸟被星光勾勒的侧脸上。
银灰丝在风中轻舞,光环在头顶缓缓旋转,像一轮不落的、只为一人而亮的月。她忽然觉得,这片悬空花圃、这片星空、这片安静……都像是为知更鸟量身定制的舞台。
而自己,只是被允许踏入这个舞台的过客。
知更鸟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伸手,轻轻摘下一朵完全绽开的花,递到阿尔托莉雅面前。
“送你。”她说,“算是……今晚骑士大人的第一份报酬。”
阿尔托莉雅接过那朵花,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一股凉丝丝的、带着梦露味道的触感顺着皮肤爬上来。她小心翼翼地捏着花茎,生怕一用力就捏碎了这脆弱的幻梦。
“……多谢。”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知更鸟没有立刻接话。她转身,背对阿尔托莉雅,双手扶着花圃边缘的护栏,视线投向更远的裂隙。
“阿尔托莉雅,”她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自言自语,“你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阿尔托莉雅一怔。
她没想到知更鸟会这么直接地问起过去。
但她很快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的花上。花心的小光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像在回应什么。
知更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继续往下,像一条终于找到出口的地下河:
“我记得第一次握住石中剑的那天。天空在下雨,泥泞的教堂广场上挤满了人。他们看着一个瘦弱的少女把剑拔出岩石,眼神从震惊到狂热,再到怀疑……我至今记得最清楚的,是梅林站在人群后方,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后来我成了王。加冕那天,我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头盔下的视线被金冠压得疼。我对他们说,我会守护这个国家,直到最后一刻。可我那时并不知道……守护的代价,是亲手埋葬所有珍视之物。”
风更大了些,吹得花圃里的光点摇曳如浪。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更清晰:
她闭了闭眼,像要把那片血色的记忆重新压进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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