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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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点到b点要快速走位,副歌部分要在c点停三秒,然后跑到d点和金彩源汇合……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首尔仁川国际机场,候机厅。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厚棉被盖在城市上空。

尹珠媛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屏幕上播放的是《easy》最近的纪录片。这是公司前几天刚放出来的版本,剪辑了她和成员们在练习室的片段、录音棚的花絮、编舞磨合的过程。画面里,她穿着宽松的训练服,头发被汗水打湿,她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肩膀的起伏,膝盖的弯曲,手臂的延伸。每做完一遍,她都会停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几秒,然后摇摇头,再来一遍。

纪录片里有几段成员们的单独采访。

“每次都要调整心态。”

“真的很想做好。这个部分,我一定要做好。想努力做给大家看。”

“虽然过得很幸福,但是不满足。”

尹珠媛按下暂停键。屏幕定格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

候机厅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的国际航班不多,区只有零星几个旅客。有人戴着耳机在沙发上打盹,有人在翻杂志,有人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莫名觉得疲惫。

lesserafi团队的其他人早在前几天就出发去了美国。金彩源的腰伤需要提前适应场地,许允真的嗓子也需要倒时差恢复。其他成员跟着大部队先走了,她因为c的工作多留了几天。今天她刚完成《人气歌谣》的直播就直接从sbs赶到机场。

候机厅的玻璃墙外,能看到停机坪上几架正在准备起飞的飞机。地勤人员穿着荧光背心在机翼下穿梭,行李车拖着箱子轰隆隆地开过。天色灰白,看不到太阳,但光线刺眼。她眯了眯眼,把帽檐又往下压了一点。

这次出发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科切拉音乐节,全美最大的音乐节之一,每年四月在加州举办。登上科切拉的舞台,对任何一个k-pop团体来说都是巨大的机遇。她们是继bckpk之后第二个登上主舞台的韩国女团。

这个头衔意味着荣耀,也意味着压力。

她打开手机,翻到团队的群聊。消息记录从凌晨一直刷到现在。许允真发了十几张场馆的照片,从舞台侧面拍的,从观众席拍的,从后台通道拍的。灯光还没完全调试好,但已经能看出那个舞台有多大。洪恩才发了一个尖叫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金彩源发了一条语音,她没点开,但看到下面许允真的回复:“菜园姐说音响效果比想象中好!”仲村一叶发了一张日出的照片,配文是“的早晨”。宫胁咲良发了一个微笑的eoji,然后说“等你来”。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然后只发了一句:“明天到。”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身侧的耐克运动包上挂着一个手工编织的玫瑰花。米白色的线,花瓣一层一层地叠着,针脚细密,看得出编织的人花了心思。那是宫胁咲良前几天送给她的。尹珠媛当时在忙,只来得及说了一声谢谢。现在她闲下来,手指轻轻拨了拨那朵花,花瓣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动。

候机厅外面有粉丝在等。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的航班信息,三三两两地聚在玻璃墙外。有人举着手幅,上面用韩语写着“珠媛加油”。有人举着应援棒,蓝色的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还有几个女孩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的方向。

尹珠媛抬起头,隔着玻璃墙看了她们一眼。粉丝们看到她抬头,立刻激动起来,有人捂住嘴,有人开始挥手,有人小声喊她的名字。她看不清她们的脸,只能看到那些晃动的应援棒和手幅,还有手机屏幕的光。

然后她听到有人用中文喊了一声:“豹猫!”

尹珠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细想,经纪人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护照。

“这边,准备登机了。”

尹珠媛点了点头,将口罩向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她站起来,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胸口,然后拎起运动包,在保镖的簇拥下往检票口走去。

身后,粉丝们的尖叫声又大了一些。她没有回头。

---

飞机起飞的时候,首尔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舷窗上,把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光影。高楼、桥梁、汉江,所有的轮廓都在雨水中变得柔软。尹珠媛靠在窗边,看着那些熟悉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忽然从舷窗外涌进来。刺目的白光打在脸上,她眯了眯眼,把遮光板拉下一半。云海在眼底铺开,无边无际。她盯着那片云海看了很久。

飞行时间很长。她断断续续地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舷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白变成橙红。云层在夕阳下被染成金色和粉色,层层叠叠,像一幅油画。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窗外出现了海岸线。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沙滩。洛杉矶的城市轮廓在天边浮现,高楼、公路、棕榈树,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舱门打开的时候,温热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加州特有的干燥和阳光的味道。尹珠媛摘下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阳光很烈,她眯了眯眼,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出口处。金敏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披在肩后。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尹珠媛走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来了?”她说。

“金老师。”尹珠媛快步走过去。

金敏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吧。先去吃饭。”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洛杉矶午后的车流。阳光从车窗洒进来,把车内照得亮堂堂的。金敏智开着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端着咖啡。她的车里很干净,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咖啡的香气。

“成员们呢?”尹珠媛问。

“这个点都在酒店休息。”金敏智说,“她们昨晚彩排到很晚,我让她们多休息一会儿,晚上再合练。你刚好赶上,下午我们先去工作室听听改编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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