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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泽见过一次。
一场高规格行业闭门会,牧炎作为特邀新锐被引荐。
对面那位梳着一丝不苟头发、戴金丝眼镜的中年负责人,听完他对跨境资本流动趋势的精辟分析后,先赞赏点头,随即状似无意地问:&ldo;牧总本科是哪里读的?哦……继续教育啊。那硕士是在职的吧?不容易,不容易。&rdo;
语气里的轻慢,像细针,不致命,却扎人。
当时牧炎面无表情地抿了口茶,南宫泽却看见他桌下的手,若有所思地蜷了蜷。
&ldo;不是被拒。&rdo;牧炎静默许久才开口,声音平稳,&ldo;是连门都没让进。一个智库的专家席位,要求博士学位或同等业界影响力。他们承认我的影响力,却说&lso;或&rso;字前面的,是硬门槛。&rdo;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越下越密的雪:&ldo;他们需要完美的标签,国内顶尖985本硕博、海归、名导弟子……至少不能有明显瑕疵。我的过去洗白了,但学历这个瑕疵,白纸黑字,改不了。&rdo;
南宫泽心里涌起烦躁和尖锐的心疼,他见过牧炎谈判桌上逼对手到死角的气定神闲,见过他在百亿盘子里精准下注的杀伐果断,见过他处理连南宫陌都棘手的复杂关系时的游刃有余。
这样的人,竟要因一纸文凭,被那些本事不及他十分之一的人评判&ldo;资格&rdo;?
&ldo;那就别试了,那些破地方不去也罢。&rdo;南宫泽声音冷下来,眼角眉梢的轻蔑毫不掩饰,&ldo;世玺永远有你的位置,你是南宫家的人,何必看谁脸色?&rdo;
&ldo;不是看不看脸色的问题,是游戏规则。&rdo;牧炎摇摇头,拇指抚过他蹙起的眉间,&ldo;我想在正统规则里,也玩到顶端,然后……改写规则。&rdo;
他顿了顿,补充道:&ldo;而且,有些事,有了那张纸,会容易很多。&rdo;
南宫泽不置可否,定定看着他。
牧炎笑了笑:&ldo;以后有高端宴会,我站在你身边,至少不能让别人背后说,&lso;南宫家太子爷,怎么找了个连正经学历都没有的男人&rso;。&rdo;
&ldo;他们不敢嚼舌根!&rdo;南宫泽眸色一厉,骨子里的锋芒瞬间流露。
&ldo;明面上当然不敢。&rdo;牧炎笑容里带着无奈,更多的是冷静,&ldo;但暗地里的揣测和轻视不会少。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半点不必要的委屈。&rdo;
南宫泽不再说话,把脸埋进他肩窝,深吸一口气,鼻尖全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知道牧炎说得对。
这世界有时荒谬又现实。
能力能征服很多,却总有些愚蠢又坚固的门槛,需要特定的钥匙。
&ldo;读博……真的那么必要吗?&rdo;南宫泽有点郁闷,闷闷道:&ldo;你懂的,比那些所谓专家、业界名人多得多。&rdo;
&ldo;有必要,也没必要。&rdo;牧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有力,&ldo;对我个人来说,大部分知识,我早就在社会上学透了,比书本里的更血淋淋,也更实用。&rdo;
南宫泽沉默许久,忽然嗤笑:&ldo;但对这社会运行的表面规则来说,那张纸,就是必要。它是门票,是蠢人识别同类的标签,是很多时候不得不穿的衣服。&rdo;
牧炎低低应了声,轻轻拍着他的背:&ldo;我不想你因为我,永远做那个撕标签、挑战规则的人。太累了。偶尔,我们也该穿上他们认可的衣服,在他们的游戏里,赢得更轻松。&rdo;
南宫泽抬头看他:&ldo;所以你要考全日制?&rdo;
&ldo;嗯,申请明年秋天的。你的导师,我侧面了解过,他很欣赏我的硕士论文。&rdo;
牧炎说得轻描淡写,可南宫泽清楚,他的时间有多金贵。
他需要放下手头诸事,全身心备考、上课、写论文,意味着巨大的机会成本与精力投入。
只为那一张纸。
&ldo;值得吗?&rdo;南宫泽问。
牧炎看着他,目光深邃:&ldo;为你,值得。为我们以后能更自由,值得。&rdo;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漫天飞舞,将世界掩得愈发纯净沉默。
室内温暖如春,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南宫泽看了他许久,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吻上去。
这个吻无关情欲,只有深刻的理解、心疼,和坚定的同盟感。
分开后,他额头抵着牧炎的额头,嘴角勾起赞赏的笑,眼里闪过狼崽般的锐光,低声道:&ldo;好,等我硕士毕业,就进世玺拿下实权。等你读完博,我们商场见真章。&rdo;
&ldo;好。&rdo;牧炎笑了,是真正舒心的笑,他吻了吻南宫泽的鼻尖,&ldo;输了可别急眼。&rdo;
&ldo;不会。&rdo;南宫泽重新搂紧他,脸和他的脸紧紧贴在一起,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天色已渐渐亮起,银装素裹的天地泛着清冷又温柔的光。
&ldo;炎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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