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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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戛然而止,他手指死死抠着问询椅的边缘,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而来,一切的谜团如拨云见雾。

高考前一个月,他正被追债的逼得东躲西藏,学校不敢去,家也不敢回,只能用平时攒下来的百八十块钱,包夜蜷缩在网吧里。

他想要逃、逃离那无止境又窒息的绝望。

高中三年拼命挤出时间偷偷学了电脑编程,想着就算大学上不成,好歹能靠这个挣口饭吃。

还悄悄在技术论坛发过几篇实操贴,从没敢留过真实信息。

那时的他还信天道酬勤,以为再难的日子,努努力总能熬过去。

可追债的人还是找到了他。

月黑风高,那些人把他从角落拎出去扔在巷子里,一阵拳打脚踢,他连疼都没能喊出来。

那一刻,他想的是,要是能把他打死就好了。

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蜷缩在地上崩溃大哭,哭到喘不上气,哭到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却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可冥冥之中,老天爷给了他希望,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找到了他。

请他吃饭,带他去医院,还给他开了房让他住到高考,又塞给他一万块钱。

男人说:“帮我入侵一个网站,这一万块就是你的。”

宋堇没有任何犹豫,接了钱:“成交。”

去了网吧,男人坐在他旁边盯着他。

一小时后,页面第十次显示error。

宋堇挫败地塌下双肩,干哑羞愧道:“对不起,我本事不够,您找别人吧。”

他说完把钱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把钱推回去:“没关系,本来也没指望成功。我要出差一个月,有个快递会寄到你住的那个酒店,只要你帮我签收一下,这钱还是你的。”

宋堇心生警惕:“只是收快递?”

“对。”男人点头。

宋堇害怕是法律禁止的东西,摇头拒绝。

男人看出来他内心所想,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网购记录,正规网站,正规订单,价格两万,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本人签收,地址需要修改成你的。”男人说着又拿出来一千块放在他面前,“这算是借用你信息的报酬。”

敲桌子的声音把宋堇从回忆拉回现实。

“那个窃听器,不是我买的。”

宋堇喉咙火辣,声音发颤,辩驳在冰冷的问询室里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谁买的?谁让你收的快递?”警察往前倾了倾身,死死盯着他质问,“不是你买的,为什么收件人是你?”

宋堇颤抖的嘴唇动了动,他无法回答。

那个男人相貌普普通通,属于那种看过就忘的类型,现在想起来,连眉眼轮廓都记不清了,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只能攥着拳,把整个经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挑避责的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对面的刑警听完,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又询问了一些跟万林相关的问题,他都是摇头应对。

末了只丢下一句“我们会核实”,便起身离开了,留下宋堇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恐惧和茫然包裹。

他不知道警方会不会信他的话,更不知道万林现在是什么情况。

万林,真的是自导自演了这一切吗?

那两万块钱,是不是万林设的陷阱?

无数个疑问翻涌,直到傍晚时分,问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不是之前的刑警。

而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气质干练的陌生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神色严谨,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男人主动出示律师执业证,语气公式化却不失礼貌:“宋先生,你好,我是万林先生的委托律师,我姓詹。”

詹律师收回证件,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释放证明,指尖轻敲纸面。

“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不足以认定你和万总涉嫌谋杀及故意损坏财物罪,决定对你先行释放。万总那边也一样,刚刚已经签完手续,在外面等你。”

宋堇愣了愣,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却又升起新的不安。

万林居然能全身而退?

他颤着手接过释放证明,跟着詹律师走出问询室。

刚拐过走廊,就看到了万林,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花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间的手表,眉眼间没有半分刚从警局出来的狼狈,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正独自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远处的窗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万林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宋堇苍白的脸上。

没有关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打量一件刚过手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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