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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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宋堇拿着缴费单,在窗口前排队。

卡划过pos机,二十八万的债务数字中的一部分,变成冰冷的扣款记录。

母亲的急诊费、检查费、部分预估的治疗费,一次性结清。

回到家,王雪眉坐在客厅旧沙发上,脸色依旧憔悴。

但看到费用结清的清单时,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和愤意取代。

宋振国坐在一旁的轮椅上,阴沉的目光死死锁着他,嘴唇哆嗦着。

“小堇……这么多钱……你从哪儿弄来的?”王雪眉抓住宋堇的手,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又去找那个……”

“不是。”

宋堇打断她,不慌不忙,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流利而出:“是我室友借的,他家里条件很好,人也不错,听说咱家的情况,愿意帮忙。”

“室友?”宋振国声音沉沉,眼神充满了怀疑,“什么室友能借你这么多钱?”

不等宋堇回话,他就拔高了声音拍着轮椅扶手质问:“能让你把几十万的债务一次都性清了!”

王雪眉也不甘示弱诘问:“对啊,一次性借你二十八万,一个大学生哪里来这么多钱呐?你二伯母昨天打电话,说有人亲眼看见你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他还开的是几百万的奔驰!”

宋堇心头一沉。

果不其然,那些闲得发慌、专爱嚼舌根看笑话的亲戚,早把捕风捉影的闲话传得有模有样。

要是父母知道他跟万林又好了,估计又是好一通讥讽谩骂,那些话他实在是听够了,也听烦了。

“我室友,南宫泽。”宋堇坦然直视父亲的眼睛,“他怕我一个人拿这么多钱不安全,才陪我去的。”

王雪眉和宋振国尽管对权贵没什么概念,可南宫家的名声,是打他们父辈那时候起就响当当传下来的。

此刻听闻家里那笔压得一家三口都喘不过气的债清了的钱,是南宫家相借,惊得连呼吸都顿住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眉头拧着,嘴唇微张,看着儿子坦荡的模样,那点怀疑慢慢开始往下沉。

不过片刻,夫妻俩脸上的怔忪便凝住,随即漫上一层铁青的寒意。

南宫家是什么门第?

平白借这么大一笔钱,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宋堇把自己卖给了别人!

就跟卖给那个社会渣滓一样!

那点债务还清的轻松,被这龌龊的猜测撕得粉碎,只剩满心的嫌恶和怒到极致的憋闷,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宋振国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直跳,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恨、鄙夷,还有被狠狠打脸的羞愤。

王雪眉抓死了宋堇的手,脸色白得像纸,眼里却烧着怒火,牙关咬得咯咯响,那是极致厌恶才有的发抖。

“你……是不是把自己卖了?”她厉声质问。

宋堇的手臂被王雪眉抓出难以忍受的痛感,可远不及父母的眼神更让他如鲠在喉,连辩解的力气都无。

他只觉得心口被攥得生疼,凉意在四肢百骸里疯窜,寒得他浑身发冷。

“你个白眼狼!!你还要不要脸了!!老子生你养你就是让你去卖屁股的!”

宋振国见宋堇死寂着脸半点没反驳的意思,瞠目欲裂,唾沫横飞,抓起茶几上的热水壶就朝宋堇砸过去。

“老子不要你的脏钱!”

宋堇没躲,任由热水壶砸在他身上,随后听见一连串的叮哐响。

滚烫的水泼溅开来,顺着他的脖颈、胸口往下淌,灼得皮肤火辣辣地疼,瓷壶撞在肩骨上闷响一声,碎瓷片擦过胳膊划开细血口。

他拳头猛地紧攥,嘲讽的轻笑里裹着淬了冰的怒意,一把甩开王雪眉的手,头一次深深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您要脸,”他抬眸,眼神冷得发木,却又裹着压抑的戾气与讥讽,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您倒是别每天坐在轮椅上等着吃等着喝,有本事把债还了呀。”

宋振国和王雪眉,显然被这个从来都不敢忤逆父母的儿子猝不及防的顶撞,震住了。

两人皆是一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眼里的怒意混着错愕,僵了半天没说出话。

宋堇有点不管不顾了,憋屈这种东西一旦在合适的时机如洪流倾泄,就完全刹不住车。

“这家里吃喝拉撒,能让你们苟延残喘活着的,哪一分钱不是我挣的?!”

“高中三年,我白天上课晚上打三份工,熬到凌晨不敢合眼,累到吐都不敢歇,一边拼了命学习一边替你们填债的窟窿,你们呢?”

宋堇积压了数年的委屈与愤懑彻底冲破了底线,字字如刃砸向两人。

“只会伸手要钱,只会嫌我挣得慢!现在倒来跟我讲脸面?你们的脸面,早在心安理得吸我血的时候,就丢尽了!”

“你……逆子!”

好半天宋振国才算回过神来,气的血压升高,大脑血氧,咳嗽声惊天动地。

王雪眉连忙蹲跪到地上,忧心如焚去替宋振国抚胸拍背,泪如泉涌责难:“宋堇,你是要把你爸气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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