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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围太沉重,他没敢说生日,也没敢说其他。
万林等他睡着了,才出了门,走时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叮嘱:“宋堇,记得听话,这样,我才放心。”
宋堇睁开眼睛,坐起身来,静静地看着那道紧闭的门。
万林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连一句关于生意的话都不肯提,仿佛只要他乖乖读书,就能永远活在干干净净的世界里。
可宋堇没听话。
他拿出之前万林给他的那一堆账本,抱着电脑到了一楼客厅。
屏幕冷光落在他清瘦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他对数据里的异常天生敏感,像猎人能嗅出风里的危险。
悬挂在天花板隐蔽角落的监控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牧炎盯着手机上的监控,那一堆账本落入眼底的时候脸色骤然冷寒,随即抬眸看向了地下室那面投屏的白墙。
墙上的拓扑图闪烁着数个红点,框住的地理位置有南都、凡迩,广粤、江北。
他给万林打了个电话,质问道:“你把账本给宋堇了?”
“嗯。”万林显然不想多说。
他没去找纪尧,而是开车到了码头,坐在车里等着阴谋降临。
牧炎沉声说:“那是你的保命符!”
“现在是他的。”万林依旧平静,“账本在,苏家和纪尧都不敢动他。”
牧炎沉默了,他知道万林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无力和压抑漫上来的时候,他没能说出话来,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万林沉默良久,突然说:“炎哥,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跟你做了兄弟。”
牧炎没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广粤标注的红点。
“炎哥,我们别斗了,我们手段再狠也斗不过实权,其实那些任务,那些卧底,那些毒药,都跟我们没关系不是吗?”
万林仰着车椅,疲惫叹出声:“名声烂透了,做再多好事都于事无补,换不来夸奖,也换不来安稳,不如,就算了。”
牧炎眉宇间戾气乍现,语气却平稳至极,反问道:“我们为了洗白,为了堂堂正正活着,熬了快六年,忍了快六年,这六年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凭什么算了?”
万林眉头锁了一下,没说话。
这世上的事,哪有凭什么?
又哪点由人选了。
牧炎低恼的声音似有不解:“万林,为什么要算了?”
“斗不完的权势,扫不干净的货,没有自由的未来,太没意思了。”
万林沉默后回答,说着又叹了一声,笑着怅然道:“炎哥,我就跟你到这儿了,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牧炎明白万林这话背后的含义。
万林不愿意被纪尧这么膈应和拿捏了。
他要用自己的命,给这张密不透风的网,撕开一个口子。
牧炎声音沉重了许多,劝告道:“纪尧牵扯的人太多,大多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你前脚撕开一个口子,后脚就会有人前赴后继,把窟窿神不知鬼不觉补上……”
万林点了烟,猛吸了一口打断:“纪尧想把我送进去让我长记性,他舍不得我死,一定会救我。只要纪尧敢救,那些纪尧曾得罪过的人和盯着抓他把柄准备把他拉下来的人,都会伺机而动。”
牧炎不置可否。
“宋堇能用,他聪明,谨慎,细心,账本给他,他能通过其中的猫腻摸清楚其中的资金流向、幕后关联,还能顺藤摸瓜查到纪爻这么多年利用职务之便,给多少人开过绿灯、行过方便,那些藏在暗处的利益输送、违规操作,他都能一一扒出来。”
万林通透的分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牧炎交代后事一般,语气却洒脱至极,仿佛死亡对他来说,是他穷极一生奔赴的归宿。
“这样一来,哪怕那些人顺着这条线查,也只会查到宋堇,不会查到你头上,你就有更多和精力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
牧炎无声地吞咽,目光往上移了移,看着似蒙了一层灰的天花板。
“之前让宋堇攻击龙抬头商会的人我查到了,叫胡昭,以前是苏明远的司机,现在在监狱服刑,我进去了,在死刑执行之前,会想办法拿到他手里关于苏家的把柄。”
牧炎低着头,低声说:“万林,再等等,等我打通京都……”
万林吐了一口烟,叹息打断:“苏家攥着我早年被逼着沾的黑货、命案、洗钱,走私,暴力催债的那些把柄,桩桩件件都够判死刑,早死晚死都是死。”
苏家连杀卧底的锅,也一并扣在了万林头上。
人总为不可得而困
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和罪责,本都该落在牧炎头上,是万林不想他沾手,全数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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