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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给自己攒足立身之本,学习,考大学,学计算机,学法律,学影像,只要能够让他将来谋生的技能,他都会涉猎。
老师夸他,这叫厚积薄发。
可此刻攥着满脑子学来的本事,拆得开影像真伪、辨得清分毫破绽,才懂——原来攒下的底气,到头来连骗自己一句“是假的”,都做不到。
宋堇抿紧颤抖的唇,抬头满是怨怼恨意地望着苏沈,那眼神破碎又清醒,分明在质问:“你说你喜欢我,可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今天过年啊……”
在这个我孤身守岁、满心念着他的日子,偏要把最刺骨的真相,摊开在我眼前。
“这世上不只有他一个男人。”苏沈收好了手机,直白又锐利,“也不只有他一个有钱人,只要你愿意……”
“我不愿意……”宋堇终于挤出声音,嘶哑难听。
他转身要走。
苏沈拉住了他的胳膊。
宋堇挣了一下。
苏沈抓紧了,见他都到家门口了,视频都看完了,也不愿意跟他吃顿饭,火上头顶。
“万林他花心风流,心狠手辣,老魁用你威胁他,他连眼睛都不眨,这样的人值得你爱吗?”
“那谁值得?你吗?”
宋堇望着远方,沙哑的声音暗含嘲讽:“老魁和纪尧串通一气,你又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当了两头牵线的狗媒子,还是帮着兜脏水的掮客?
苏沈没想到宋堇直接戳穿这层他藏得死死的龌龊底,连半分遮羞的情面都没留,抓着他的手松了几分力道。
忽然想起纪尧死的那天,徐江同他说:“宋堇心思缜密,又见微知著,擅长扒根刨底,要除掉万林,得先除掉他才行。”
终究,他没舍得。
原来,宋堇不声不响,早就在暗处把所有人心、所有算计,都窥得明明白白。
“我可以解释……”苏沈说。
“解释什么?”宋堇嗤笑,“解释纪尧是你通知的?还是解释我的资料信息是你交给纪尧的,又或者,你想利用我除掉万林。”
苏沈还想说什么。
宋堇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冰冷地看着他:“我和万林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他好还是不好……”
他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这里清楚。”
说完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说:“挑拨这一套,对我不管用,别白费力气了。”
宋堇回到家,门刚关上,人就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又出去受了冷风吹,发了高烧。
脑子里像煮了一锅粥,全身热的像被火裹着烤,烤得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看着漆黑空旷的屋里,涣散的视线渐渐只剩下黑暗。
晕过去之前他在心里想:万林,你就这么毫不犹豫,把我抛诸脑后了吗?
就算是一条狗,也养出感情了吧?
年夜饭,你吃的什么呢?
万林什么都没吃。
年夜饭搁在铁桌角早凉透发硬,看守所的监舍里冷得侵骨,那扇封着密网铁栏的高窗悬在墙上方。
他站在窗户不远处,指尖垂在身侧,偶尔无意识蹭过近旁冷硬的铁架栏杆,仰着头,目光顺着高窗那道窄缝望出去。
堪堪能望见囚不住的半轮寡月,悬在一小块灰蒙蒙的夜空里。
外头满城除夕烟火闹得再凶,层层高墙、密不透风的铁网拦着,半分暖意、半点年味也渗不进这方寸囚室。
他一身压惯旁人的戾气全敛得死,就那样静立凝望着夜空,不露半分情绪,只留满室死寂的空茫,裹着满窗凉透的月色。
看守所外不远处的马路边,一辆旧款黑奔驰静静泊在月色里,清光铺满车身,冷得像一口搁在路边、沉敛无声的棺椁。
牧炎坐在驾驶座上,浑身筋骨都绷得发僵,脸上冷硬得掀不开半分情绪,砸出去的钱、托遍的门路,到头来全撞在了铜墙铁壁上。
他眼底压着沉沉的疲惫,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那扇焊死的看守所大门。
到头来,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
隔着一道冰冷高墙,坐在车里,安安静静,陪着里头那个人,熬过这一场寒心的年夜。
春风拂过枯枝吱呀作响,不过几日,绿芽颤颤冒头,大地回暖,无数的春花在各个短视频尽显风姿。
宋堇病了那一场后,感冒一直没好,开学好几天了还一直咳嗽打喷嚏,一小时擤鼻涕的纸都能堆满垃圾桶。
不靠谱
蒋恒倒垃圾的时候埋怨:“我说你不行去医院挂个水吧,别烧下去烧傻了。”
宋堇裹着被子从屋里出来,拿着杯子去接水:“快好了,懒得折腾。”
蒋恒看着他烧红的脸,和浑浊无力的眼神,叹气:“你都这样了,你男朋友也不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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