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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站起身,从画面中走出了一瞬,又走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纸。
纸上面用红笔勾出了几个区域。
南宫泽把纸举到摄像头前,点着上面的标记:“沙特和阿联酋的支付渠道我已经在对接了,巴西和墨西哥的本地化团队正在搭建,最迟一季度末可以完成首批市场的部署。”
宋堇抄起桌上的笔,在面前的空白纸上写下几个字:“海外,q1东南亚落地,q2中东+拉美试点。”
“产品线呢?”南宫泽放下纸,重新坐回椅子里。
蒋恒往前一探身,两只手的大拇指顶在一起,其余八根手指张开,在空气中比了一个框架结构的手势。
“《不靠谱决战》已经跑了近两年的数据,天梯系统、平衡性、英雄池都打磨得差不多了,国内市场份额做到时间过的好快
“这个人我聊过两次。”宋堇说,“前盛恒游戏副,做过海外发行和国内渠道大板块,后来因为跟ceo在自研引擎的战略上产生分歧,主动离职。”
南宫泽思考:“我记得他离职后去了一家五十人不到的独立工作室,两年把那家工作室的一款产品打进了stea全球热销榜前二十。”
宋堇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他懂管理,懂产品、懂技术、懂我们做的事情。他不是那种只会看报表的职业经理人,他能跟我们坐在同一个频道上聊引擎的渲染管线、聊天梯算法的收敛速度。”
蒋恒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周正川的简历、背调报告、项目复盘数据,密密麻麻铺了十几页。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最后,忽然停下,皱了一下眉。
蒋恒抬起头:“这个人是很强,但他不是我们要的那个人。”
宋堇挑了一下眉,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蒋恒把文件夹合上,往桌上一推,身体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看了一秒,然后慢慢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屏幕上。
“我们要的不仅是一个能干活的人,还得是一个跟我们有共同记忆、共同价值判断、在我们最困难时就已经选择相信我们的人,这样的人,市场上是没有的,因为它不在猎头的简历库里。”
南宫泽笑了一下,念出一个名字:“许而安。”
蒋恒试探地问:“承安资本的创始合伙人?”
南宫泽点头:“当初所有人都不投我们,他一个人力排众议,动用自己的跟投额度,投了八十万,后来我跟人聊过才知道,他当时在投决会上拍了桌子,说了一句‘你们看的是风险,我看的是人’。”
宋堇记得这个人。
在南都国贸的一间会议室里,许而安坐在大班椅上,看他们打完一局了游戏。
那时候的《不靠谱决战》还只是一个粗糙的原型,美术资源大多是商店买的,英雄模型的动作还有一些僵硬。
但许而安看得很认真,从头看到尾,没有看一次手机。
打完那局之后,许而安沉默了很久,大概有半分钟,或者更久,宋堇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大得像风箱,他手心全是汗。
静默之后,许而安扔了两个字:“我投。”
“许而安这个人,”南宫泽抱着胳膊仰躺在椅子上,“我看中的不只是他的人脉和资源整合能力,我真正在意的是他的判断力。”
“当初那么多机构都看走了眼,他看对了,而我们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能跟我们一起做判断的人,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来管我们的,是来帮我们把那些不该由我们做的事情挡在外面。”
“我同意。”蒋恒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你选什么样的合伙人,就决定了你能走多远。许而安这个人,我跟家里提过,我二叔认识他,对他的评价是八个字:‘心里有数,手上有活’。”
南宫泽摇头:“我同意邀请许而安来担任ceo,不是因为他的履历和资源,也不是因为他当初投了我们,是他懂什么叫‘不靠谱’。当初所有人都觉得七个大学生做游戏公司不靠谱,但他觉得靠谱。”
他顿了顿:“现在我们说要出海、要做ai、要做机甲、要办赛事,又会有人觉得我们不靠谱,但他,一定觉得靠谱。”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嗡鸣,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大概是冷得不想再叫第二声。
蒋恒拿起手机,翻到许而安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
许而安发了一个:“最近怎么样?”
他回:“还行,忙。”
蒋恒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了几次。
最后打了一句很朴素的话:“许总,最近有空吗?想你了,见个面呗。”
蒋恒放下手机,把卫衣的帽子拉上了。
宋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脖颈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嗒声,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过五分:“我下午有选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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