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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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位于边关的小小城池,生活着数万居民,他们世世代代相传,在那生活了上百年,然而一朝战争爆发城破之际,这数万人在一天一夜里就被屠了个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于是这城便彻底成了死城。”

“唯独挂在城墙上的云不飞……还留着一口气。”

燕行缓缓吸了一口气,只觉胸闷得很:“云不飞身世虽是凄惨,可也遇着过善人,被他人恐惧之时,选择黑布裹身遮挡容颜,足以证明其本性纯善。”

“他本是那样一个好的孩子,却无端端遭受了这本不该的一切,于是他开始恨,恨为何好人无法长命,恨自己为何手无反抗之力,恨他为何不能保护朝他释放过善意的大家,直到死去那一刻,他都充满了浓郁的恨意。”

“他死了?”魏泽林有些讶异,“他不是被前辈所救么?”

燕行摇了摇头:“一座城,数万人惨死,他们心中都有无法化解的怨念,那怨念被云不飞的灵魂吸收,让他以灵魂之形重新活了过来。”

“那之后云不飞就背上了一座城的仇恨,他开始修炼,将自己化形为小黑蛇,待到实力有所成后,他屠了一个国。”

陆远睁大眼睛:“他屠了一个国?!”

“是啊,他屠了一个国,那个挑起战争屠了他生活之地的国,一国之怨加身,他又能落到什么好下场,光是天谴都不会放过他。”

“他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那一日过后就开始赎罪,超度那些已死的亡灵,那日我在昆仑山下见到他时,他正受了天谴之劫,奄奄一息濒临死亡。”

“我可以救他的身,却无法救他的灵魂,他的灵魂上背了太多怨念和孽债,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要度化……又谈何容易。”

“昆仑山容不下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若他压不住那些那些怨念,被侵蚀了神智,最后只会变成大开杀戒的杀神,不仅会连累我,还会连累整座昆仑山。”

“其实我自己倒是无妨,他原是那般心性纯良的孩子,也想着要赎罪,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可他怕连累我,他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变成永不超生被怨念操纵的恶鬼,伤害我,伤害我周围的朋友,毁了昆仑山,所以他决定离开。”

“离开之时,他问我收他为徒那话还做不做数,他说他可以做我的徒弟,但只能是我唯一的徒弟。”

“他以为他这话说得很胁迫性,其实眼眶都红得就快要哭出来了似的,我想这到底是我自己捡回来的孩子,除了我在意,还有谁能在意他呢?”

“于是我便答应了他,说一生只会收他这一个徒弟,此后不论如何,都不会再收他人。”

魏泽林原以为燕行先前说的那话不过只是托词罢了,只是自己惹怒了他,他不喜欢自己才想出的借口。

可他没想到其中竟然有如此一段弯弯绕绕的情缘,摸摸湿润的眼角,他问:“那后来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燕行又饮了口茶,摇摇头道:“后来他离开了昆仑山,我们便再无联系了,他许是害怕连累我吧,没有透露一点自己的行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魏泽林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抿了抿唇没再应声。

陆远听完也难受得紧,他比魏泽林多活了几百年,倒是能明白云不飞的心思。

如果不是无力到了极点,又怎么会舍得离开自己那般在意的人呢?

大概是宁愿自己孤独死去,也不想给对方造成一丝一毫的困扰吧。

说到底……不过一句造化弄人罢了。

燕行放下茶杯,清掉所有的茶水道:“此事我从未告诉过他人,也请你们不要声张出去,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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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往事倾吐出来,燕行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

云不飞的事藏在他心里一千多年,都快憋成了暗伤,如今挖开伤口排出了黑血,终于是能喘一口气。

当年云不飞离开后隐藏了自己的所有踪迹,燕行不是没有寻过,不过云不飞似是铁了心地要藏到底,不给他找见,因此燕行没寻着一丝一毫他的踪迹。

只不过偶尔燕行还是会收到几本关于人间风土样貌的话本子,他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给他的。

话本子是凭空出现在他家的,他从不查它们的来路,因为他知道查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只是和以前一样,空了就翻开那些话本子看一看。

时间一晃,就过了千年。

再一晃,他便到了异世。

燕行不是没有试过回去,只不过他的灵魂像是被禁锢在了这个世界里,无论怎么试,都无法让他挣脱。

他明白,他应该是回不去了。

那时候他也想过,如果云不飞知道了这事,会不会还躲着他呢?又或者会一直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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