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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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顾衍的模样就这么落入了他目光里。

男人眼睛里铺着浅浅一层水雾,水珠沾在长睫毛上似滴未滴,脸上还看得见泪痕,那表情带着懵懂的茫然,却分明透着无法消融的难过。

燕行的心突地就紧了一下。

“怎么了?”他觉得此时此刻的顾衍有些像人间摆在店里售卖的陶瓷娃娃,一个不留神就能摔个粉碎,因此连着说话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范围。

顾衍没说话,因为他自己都不明白这股来势汹汹的难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眨了眨眼,珍珠般的泪滴又掉了下来,沿着脸滚落,没入了衣襟。

“不会是不让你杀陈墨,你就哭了吧?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吗你?”燕行不想看见顾衍这个模样,试图用调侃的语气逗一逗对方,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出口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

“不是。”顾衍张嘴,吐出两个有些喑哑的音节。

“不是?那是怎么了?”燕行问他,“难不成是关于小魏那事儿?那事儿不是已经过去了么,你要实在不喜欢,我不叫他小魏就行了,不,我不用他了,直接让陆远再给我找个新伙计来,成吗?”

燕行明明在哄着他,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顾衍却觉得此时的情绪已然临近崩盘。

“不是……”男人嗓音嘶哑,“不是这样……”

他想开口解释,想告诉燕行并不是因为小魏,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让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理起。

于是他只能下意识地摇着头,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倏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躺在黄沙地上且满身血污的黑衣少年,暗红血液浸染了黑衣,凝结着看不太出的红,他的长发散落在地,因为血液的原因结成了一缕一缕,就连一张脸也被血糊得只见两只眼睛。

少年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他极为粗重地喘着气,然后想要伸手去勾住什么,只是面前空无一物,任凭他再怎么伸手,也勾不住半点实物。

唯有燥热的风从指间穿过,提醒着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然后黑衣少年的眼里就涌出了大颗大颗的血泪,他的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干燥的沙,发出的声音枯哑无比。

他说:别走,别离开我……

一瞬间,顾衍觉得自己好像能体会到对方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实在是太疼了,疼得他一眨眼,泪水就又滚落了出来。

紧接着他朝燕行伸出了双手,将燕行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了对方。

燕行有些错愕,他想推开顾衍,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只是手刚抵上顾衍的肩膀,男人抱着他的手劲就又变得大了些。

他能感觉到对方越收越紧的手,也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勒断他骨头的力度,还能感受到……顾衍隐隐发抖的身体。

他这是……在害怕?

燕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顾衍变成这个模样,可呈现着宛若惊弓之鸟之态的顾衍,到底是让他的心泛起了一股不可自制的疼。

他抬手环住顾衍,手落在对方背上轻拍,安抚着这个受惊的男人。

顾衍只觉自己好像和那个少年成为了一体,也体会着黑衣少年那求而不得的绝望。

于是他抱着燕行的手就又紧了几分。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燕行是真实地存在于他的身边,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

也不是他抬手去抓时,只会从他手指缝隙间掠过的风。

“别走,别离开我……”许久,男人嘶哑的声音在燕行耳边响起,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对方语气里那暗含的卑微恳求。

于是燕行心里的疼也变成了宛如针扎过一般,密密麻麻地连了一片。

他说:“我没走,我在呢。”

“一直都在。”

他想和他长长久久

那日燕行从神界赴宴回昆仑山,在山门口遇见了等了他三日的云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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