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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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铁钩和绳索挂住冰面,借着巧力攀爬而上。

几个身形轻捷的士兵已贴着墙壁攀至半腰,离城头只差几步之遥,伸手便能搭上垛口。

守城士卒手起刀落,一阵喊杀声中有人被砍得跌落城下,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和片刻拖长的惨叫。

可紧接着,就有更多的人踩着冰钉,咬牙继续往城头攀。

城墙上下,杀声和冰壳碎裂的声响混作一处。

箭矢破风的尖啸与刀锋砍入骨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夜色里,整面北平城楼像是浸泡在一锅滚沸的血水里。

萧屿安弯腰从脚边拾起一把染了血的剑,剑尖拄地,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微微偏过头,嗓音沙哑干涩:“传令下去,征调城中青壮男子,尽数上城助守。”

“是!”一名小将抱拳应声,转身飞奔而去。

张小虎望着萧屿安毫无血色的面庞,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心下一横,硬着头皮上前:“王爷,照这般打法,今夜北平恐怕撑不住了。”

夏芒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萧屿安身上。

萧屿安看向沐风与夏芒,勉力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挥了挥手:“你二人并非我的家奴亦非北平属官,不必陪着我一同葬身此处。现下尚有脱身的机会,你们走吧。”

夏芒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他原只是心疼王爷、不愿看着他独自扛下这一切,却没想到王爷竟也记挂着他们的安危,要让他俩独自逃生。

他与沐风愕然对视一眼,旋即双双屈膝跪倒,脊背挺得笔直。

夏芒眼眶赤红,声音压着哽咽:“王爷,当年是您把我们从泥里拽出来的。这些年,您待我们像家人一样。既是家人,便当祸福同担,您不能将我们推开。”

沐风紧随其后,沉声叩首:“属下誓死追随王爷!”

萧屿安没有说话。

城楼上的风声仿佛也在这一瞬凝滞了片刻。

夏芒和沐风都屏着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萧屿安身上。

比起一起死,他们更怕的,是王爷真的下定决心将他们赶走。

夏芒还想再开口陈情,便见萧屿安倏然抬手。

反手一剑挥出,狠狠将一名刚刚攀上城垛的鞑靼兵士劈落城下。

剑锋掠过夜风,溅起的血雾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将那张素来清隽贵气的面容,衬得越发凛冽孤绝。

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有丝毫颤抖。

那个曾经见血便会干呕的人,今日终于面不改色地挥出了第一剑。

他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二人,嘴角浅浅一勾:“好。那今日,咱们便与这座城,同生共死。”

“是!”

鞑靼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始终不曾停歇。

北平城墙上,征调来的百姓与守军轮番上阵。

人人眼中都熬出了血丝,手脚冻得麻木,却仍死死握着手中的兵器,不肯退后半步。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样耗下去,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

萧屿安靠在垛口边,握剑的手已微微发颤,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些凌乱的念头。

今日若死在这里,不知还能不能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还有沈御辰,自己终究没有替他守住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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