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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脑子里那些已经编排好的说辞全部卡在了喉咙口,眼神古怪起来,因为他发现赫连铎的眼神是真的困惑——
沈砚抬眼,飞快地又确认了一遍。
“对。”他的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就是过敏……你们这儿有虫子。我还在你帐子里看到过,黑黑的,爬得很快。我可能就是对那种虫子过敏,我说我最近身上怎么总痒痒——”
赫连铎皱着眉,目光从他颈侧移到他脸上:“那你怎么不早说?”
沈砚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手背在颧骨上胡乱蹭了两下,阴阳怪气的:“我哪里敢说。我得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你让我端盆我就端盆,你让我蹲着我就不敢站着,我哪有资格跟你说我过敏。”
赫连铎看着他那张眼泪鼻涕还没擦干净、却已经要开始犯贱的脸,火气又往上蹿了一截。
他的手指在沈砚衣领边缘顿了一下,像是想再说什么,但目光扫过他泛红的鼻尖和还挂着水光的睫毛时,那股火气像是被人用盖子压了一下,闷闷地堵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他松开沈砚的衣领,直起身,退后半步,偏过头去不看他:“你看你这一身汗,先滚去洗澡吧。”
沈砚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了,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的时候腿弯还打了一下颤。
他转身朝角落里那截布帘走去。
掀开布帘侧身走了进去,将布帘放下来,隔开了身后那道正在缓慢收拢的目光。
这么闲
第二日一早,沈砚又被床底下传来的动静弄醒的。
沈砚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含混地嘟囔了一声“谁啊”,翻了个身面朝外侧,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截从床沿边缘探出来的衣摆上。
他的睡意在那一瞬间散了个干净,低头往床沿下方望去。
谢渊一只手撑着地面,从床下出来,日光从帐顶透气口漏下来,正正好落在他微微弯着的嘴角上。
沈砚的声音压低了,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还真来——
谢渊没有回答他。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没直稳,一只手已经攥住了沈砚的手腕,将他整个人从床榻上拽了下来。
沈砚的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还没完全直起来,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谢渊的胸口。
谢渊的嘴唇已经落下来了。沈砚的呼吸断了半拍。
他的声音从他唇缝间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你……你疯了吧……这大白天的……”
谢渊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他的舌尖探进去,将他后半截声音碾碎在齿间,沈砚的后背抵着床沿边缘,整个人被谢渊的胸口和那截硬实的木框夹在中间。
他的手指攥着谢渊腰侧的衣料越攥越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
帐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正从帐篷旁边经过,靴子踩在泥地上,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正在巡逻的士兵正沿着帐篷外侧的通道走过去。
沈砚的呼吸在那一刻猛地刹住了,他偏过头,想从谢渊的嘴唇下面挣脱出来,可谢渊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沈砚在他唇缝间含混地挤出几个字:“有人——”谢渊的舌尖又探了进去,将那个尾音也吞没了。
那阵脚步声正在从帐篷外侧慢慢经过,从近到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和更远处的口令声吞没了。
沈砚在那阵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之后才重新喘上气,手掌撑着谢渊的胸口将他推开了一寸。
他喘着气,他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嗓子里压着一股刚被亲出来的沙哑和没好气的余韵:“送饭的要来了——你先躲起来。”
谢渊看了一眼沈砚那副嘴唇红肿、衣领歪斜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谢渊侧身钻进了角落那截布帘后面,衣摆边缘在帘布合拢前闪了一下,便被暗色吞没了。
沈砚快步走到铜盆边,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又用手背胡乱擦了两下,将那层被亲出来的潮红压下去一些,然后飞快地拢了拢衣领,将歪斜的系带重新系好,在矮桌边坐下来,腰杆挺直,两手搭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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