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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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尘几乎支撑不住。

“在定阳城时我总是咳嗽,还记得吗,那时你总是给我煮粥,”游木栖弯了下眼,“因为我要屠城,要陷害你,要将那些人命算在你的头上。孟西元为了阻止我,捅了一刀。”

“伤你的法器名断命箭,不是误伤,我练习许久,就是奔着废了你去的。至于苍生黎民此后走向何处,我并不关心。”

“西城内,戚元在破阵那天就死了。我动的手。当然,她还有救,但我不把人命当回事。”

“还有祝神节那场烟花——”

“……够了。”泫尘骤然睁眼,双目通红。

游木栖怔了下,有点想亲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告诉我”

游木栖:“你见到这些记忆是意外,我没想过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

说完她对上泫尘眼边的血泪,意识到他说的是她先前给的线索。

游木栖随即弯眼,很是高兴,“你真的好聪明,我留下一点提示,你就能猜到很多东西。”

她去握泫尘的手腕,对方挣扎了下,没挣脱。

游木栖将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坦诚道:“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你知道了,你要恨我吗?”

泫尘只觉得手中被强硬地塞了个东西,他垂下眼,是一把匕首。

尖端重重抵在游木栖的道袍上。

泫尘心一颤,下意识要松手,却被游木栖紧紧握住。贴着他的掌心比匕首的利刃更冷。

游木栖卸下护体灵气,不设任何防备,将心口彻底暴露出来。

“我知道,你没打算活着回来,这个选择便提前吧,就当一个了断。”

游木栖定定看着泫尘,手上微微用力,匕首的锋利刺入道袍,离皮肤与心脏还有一段距离。她眼睛发亮,“恨我的话,就杀了我,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若你仍然喜欢……”

游木栖笑眼弯弯,“就只能喜欢我的卑鄙、恶劣了。”

她在月老庙里有多生气,现在就有多开心。泫尘的爱与恨,都应该给真实的游木栖,一个卑劣、虚伪、冷漠的坏蛋。她不是圣人,泫尘才是。

两只手僵持着,游木栖似乎感觉到了泫尘的挣扎,笑得很是开心,“你犹豫了。”

“你知道后果的,”游木栖高高兴兴道,“杀掉我,了结我们的过往。不杀我,我不会给你牺牲的机会,你将再也无法摆脱我,也会有更多的人死在我手上,直至你死亡。”

泫尘浑身僵硬。

游木栖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我只给你这一次选择的机会。”

泫尘怔怔抬眼,直直望进了游木栖的眼睛。他握紧匕首,抵抗着游木栖的力道,没让它往前一寸。

他轻轻合眼,久违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游道友秉性纯善,错在贫僧。”

游木栖听闻一愣,随后嘲讽地笑了笑,心想情况都这样了,他还要将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他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吗?

游木栖脸上的笑意淡去。她这时才意识到这一件事。

泫尘看到了全部的记忆,能看见游木栖冷漠无情杀人不眨眼,却也能看见她幼时的狼狈与苦难挣扎。

这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她。

“……杀了那么多人,会后悔吗?”泫尘问。

游木栖漠然道:“不会。我不会有任何负罪感。甚至对你做的这些事,我也不会感到后悔。”

出乎游木栖的意料,泫尘只是轻轻一笑。很短暂,却能看出真心实意。

她想,他大概是疯了。

虽然这样想,游木栖却又觉得这样的反应若由泫尘做出,一点也不奇怪。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仍希望她问心无愧。

在这一瞬间,她成了被宽恕的罪人。

似乎她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泫尘再次睁眼,与游木栖视线相对,他沉默许久,在某一个时刻靠过来,额头与游木栖相抵。

他没有说话,眼眶已经湿了。他空下来的那只手碰到游木栖的脸,去擦上面的水痕。

游木栖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脸的冰凉。

她笑了下,眼眶几乎在瞬间变色,连带着她的嗓音都与方才有些不同,“你恨我吗?”

泫尘抵着她的额头,没有说话。

游木栖又问,“恨我的时候还会爱我吗?”

游木栖松开钳制,抱住了泫尘,她将脸埋入泫尘的肩膀,低声道,“……你能不能只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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