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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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周平陆大放厥词,“我去见谁啊,我见谁你心里没数么。”

“没数。我只知道今天是周伯伯生祭,生祭,如果不是细心打听,不可能知道的,而且今天上午下雨没去得成,偏偏有人下午还在。你问问师父,他记得周伯伯生祭是哪天么?”

宋思源听得迷迷糊糊,关键时候无异于拱火,问了句:“怎么,今天是平原大哥的生祭?”

周平陆气得仰头再拍头,连同他们师徒俩都骂了:“滚吧。如果可以换,我宁愿我躺进去,换我哥活回来。”

游真听他这样说,扭头就走。片刻,周平陆的声音响起在这片空旷的废墟之地上:“游真,我要拿你怎么办,你告诉我!”

一时,两处站定的人许久没有说话,宋思源哀叹一声,决定先告辞了,他临走前,拍拍游真的脑袋,“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啊。”

宋思源笃笃下楼去,空落落的水泥地上又泛起来了些无形的灰。游真听到身后有火机滑出火星的动静,片刻,室内燃起了幽微的烟草味。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橙黄的灯火下,周平陆寂然道:“为了一句去范家的事,你和我恨不得生离死别了。

“你告诉我,去了怎么样了,交际到了么,学到什么了么?

“你但凡给我打一通电话,我们俩个都不会这么被动。”

游真这才霍然转头,“是,你永远都是对的。我在你面前永远是白痴行了吧。你永远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周平、”

不等她的话说完,周平陆骤然道:“我听得懂!”

他吼得房子都跟着回音,“独立自强是吧,游真,永远不要为了答案去套过程,否则下次你还是不会解的。我怎么能不知道你想成为我的助力,你看到的、想象的那种夫妻协力,是吧。你觉得范家哪怕家属都不能轻易得罪,是吧。我从来不是不让你去,我要你和我商量。”

“那杨斯年的事,你跟我商量了么,”游真一下子就委屈地起了鼻音,她提到这个名字都在害怕,闪躲,“我讨厌你这样,我讨厌他们把我看作你一个不起眼的孩子,更讨厌你要把我送到国外去,我不是你的一件东西……”

“那是杨家的事不在我的计划内!”周平陆一时痛心疾首,“我说了,在明那边的安排是最后一步,是在你觉得忍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的时候。我说我不在乎这些有用么,有用的话,你就不会从杨斯年跟前跑开,下意识要躲要逃。我要是能一个人替你受了,我愿意。能吗?打仗还要有个可退之路,难道听不懂么。游真,你觉得我不懂你的时候,你又多少能明白我。我比任何人都不想你离开我,任何人!杨斯年从国外停下工作生意,就是回桐城预备着给他老头治丧的。他们在这边,我只能叫你暂时离开。我不想你难受,不想你面对无谓的选择,不想哪天杨家真的找上你奶奶,你一定会为了我为了所谓的周家去委屈自己,我敢保证。

“你当着杨斯年的面赶我出去,我他妈多窝火。对,我跟你不是一个户口簿,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你处处瞻前顾后,要对得起所有人,先看看有几个对得起你了。看看就算你真去了美国,有几个人会因你而停下来,或者眨一下眼。”

游真一时被说中心事,她蒙住脸,哭得潸然泪下。

听着周平陆走近的脚步声,她忽地放下手,固执地忍着泪。一时,看到他唇上叼着烟,气得直接上手,摘掉并踩灭,“工地不准有任何明火……”

整个人死死地被周平陆抱住。

她哭诉地打了他后背好几下,怪他不回家,怪他用冷暴力让她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人。

周平陆来吻她脸上的泪,并没有多少温存软语,而是斥责她:“我回家干嘛,认清现实,永远是第二梯队,第二顺位。游真,如果你是我的第二顺位,你还会在这里么。我回去就会忍不住地想跟你吵架,把事情变得更糟糕,你再跟我说一遍,你不会第一选我,我们只是上床的关系。”

游真几乎下意识地踮起脚尖,来勾缠绝情冷漠的人,她没有别的话,只委屈地告诉他,“我以为周伯伯的生祭,今天可以见到你。”

周平陆掂抱起她,漫无目的的几步路,最后将她抵在落地玻璃上,游真有一霎的惊呼,也许玻璃不结实的话,他们两个都会从高处坠落下去,成为两具尸体。

两个人也不知道亲了多久,游真滩涂的意志只剩下微弱的力道,她牢牢攀住周平陆的脖颈,告诉他,“我看到那个杨云月了。”

周平陆喘着气,再揉捏着她,臭着脸:“别说我不爱听的。”

“我不喜欢你和任何一个姓杨的在一起。”

“也包括你?”

游真生气他这样说,两只手来撕他的耳朵,随即,认真道:“对,包括姓杨的我。”

她埋头在他肩上,像是思量,最终抬起头:“我不会再单独和那个杨斯年说什么了,你说得对,我斗不过他,也许你帮我,会胜算多一点,因为……你俩同龄人。”

周平陆气得闭上眼。

游真才要去手动帮他撑开眼皮的,掂抱的人实在力竭,给她放下来了,说被她气得好几天没认真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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