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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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木白余光扫及,不由地一笑,他抬眼,直入主题:“今天请阿姨过来,是想和您谈一件关于白欢的事情。”

姚女士并不意外:“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来说服您的。事实上,我从未想过征询您的同意,白欢的一切理应由她自己决定,不论是您还是我,都无权干预。”在姚女士皱眉发作前,萧木白平声接了下去,“不过在昨天您伤害了她,无论身心——尤其,您不该打她。”

最后一句直击软肋。

姚女士原本要出口的怒词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她皱眉,有些不自在地掩饰着抬杯:“她竟然能连这种事都跟你说。”

萧木白说:“是我自己看到的,事实上她甚至打算否认。我不知道是在维护您,还是不想被人知道,她的母亲可以狠心地为口角之争给她一巴掌。”

“……”

姚女士走神之际被茶水烫了下,只得抿唇厉色地压下话头,瞪了萧木白一眼。

萧木白像没察觉:“我认为,您应当向她道歉。”

“所以,你今天是来替她抱不平的?”姚女士说完,自己都气笑了,“作为外人,为一个女孩,向她的母亲抱不平?”

“我是她的爱人,不是外人。即便是……”

萧木白抬眸,冷淡地直视姚女士:“我一个外人都会心疼,您不会吗?”

“我……”姚女士哑了口。

“做错了事,就理应道歉。尤其是父母子女。如果父母在知错就改上都不能为子女表率,那怎样要求子女愿意听她的话?”萧木白说,“即便是在您所看不起的我的家庭里,我母亲也是这样教育我的。”

姚女士听得最后半句,眼神忽然闪烁了下。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了手里的茶杯。

而这一幕也被萧木白看到了。

他眉眼微冷。

“当年那通电话,果然是您接到的。”

“……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

姚女士捏着杯子的手指一栗,晃出来两滴滚烫的茶水,她却生生忍住了,颤着手放下杯子。

她没有任何否认,而是在沉默后抬头:“我不觉得我那样做有什么错。”

萧木白眼睫微颤,冷然掀起:“您考虑过白欢吗?”

“我就是为她考虑,才没有告诉她你打来了那通电话!”心虚作祟,姚女士忍不住反过来拍了桌,“你又有什么资格这样问我?她在国外深造,你那个时候给她打那通电话,不就是逼她放下学业回国找你??”

萧木白似是没有看到中年女人额头微绽的青筋,他平静而冷漠地又问了一遍:“您考虑过白欢吗?”

“我说了我才是完全站在她的角度考虑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更好的发展——”

“我问的是白欢,不是白欢的学业、成就、事业、未来……”

萧木白声音终于沉下来:“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会思考会痛苦会难过的人,而不是一个达成目的的工具、追求完美的机器。”

青年说到最后一句,连声音也哑了,他不可自已地向前倾身,攥拳抵着桌面,近乎质问地看着茶案对面的女人。

“她一旦得知您那天做了什么,以她和您完全不同的同理心和共情力,她要承受怎样的痛苦和自责,要在余下的一生里怎样为难和折磨她自己——这些,您在挂断那通电话时可有替她想过分毫吗?”

姚女士嘴唇一栗,想说什么却没能成句。

而萧木白失望至极地看她:“枉您也是一位母亲。”

姚女士身影颤了下,色厉内荏地捏紧了桌案:“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她是我的女儿、是我抚养长大的!连她的父亲都对她们姐妹毫无过问,凭什么要我来受这个责难?!”

“她的父亲是您选择的,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萧木白不为所动,“可白欢,在因为您的选择而受难的人生里,她甚至没得选,只能承受来自您——她最至高无上的母亲的一切责难,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

姚女士脸色苍白地僵坐原地。

如果是白欢白畅姐妹俩在这儿,大概要为萧木白鼓掌,她们的人生历程里,由于身处作为女儿的天然弱势位置,从来没什么机会或立场,将姚女士逼问到这样哑口无言。

简直是值得作为纪念日铭记的壮举。

不过对面是萧木白,他从来没有闲心去欣赏任何无关人的喜怒哀乐,于是他饮尽了茶盏里的茶,扣杯起身。

“今天我来,只想在您忽略自己的过错而向您的女儿再犯之前,提醒您一句——那通电话,我希望世界上不会有第三个人再知晓。”

“——”姚女士眼神一晃,难以置信地抬头,“你没有告诉她?”

萧木白扣下茶杯的指骨微颤了下。

他难能显露薄怒,眼底戾意逼人,只是在触及姚女士前又生生压下:“我怎么忍心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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