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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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实验室的门在陆凛至身后关闭,隔绝了那个赤脚站在玻璃渣中,仍带着诡异微笑的少年。

几乎就在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实验室内,编号7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睫毛缓缓垂下,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面上,缩在崩裂的玻璃与幽蓝营养液的混合物中,陷入了无意识的沉睡。

他再次被强行拉回意识时,现自己靠坐在墙边。

身体的感觉很陌生,不再是之前那种混沌初开般的绵软无力。

他终于低头好好看了看自己。

看到自己原本属于孩童的手掌和身体,不知何时已被拉长,变成了少年人的修长骨架,只是依旧苍白瘦削,覆盖着一层薄而韧的肌肉。

长长的白垂落在肩头,不再滴着粘稠的液体,变得干爽而冰凉,而身体被玻璃碎片扎伤的疼痛也迟到地传来,不过他的注意力飘忽在别处,无暇顾及。

他是被一阵尖锐的,重复的电子提示音吵醒的,声音来源是实验室主控台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指示灯,以及循环播放的,毫无感情的合成语音:

“警告,‘衍生体’培育计划已接获最高权限指令,全面终止,所有相关实验进程即刻起无限期冻结,重复……”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蓝医生看到坐在地上的编号7,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啊,醒得刚好。”蓝医生语气轻快,甚至得意,“看来强制唤醒,生长催化和破缸完成得很完美,同步率果然分毫不差。”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随手关掉了刺耳的警报,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音,转过身,他双手插在蓝大褂口袋里,歪着头,语气宽容,虚伪得如同施舍。

“听着,小子,根据新任领陆凛至大人的直接命令,你……没用了。当然,血契仁慈地给了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第一,你可以现在离开血契,我们会给你一笔微不足道的路费,送你到外面的世界,条件是,永远闭上嘴,忘掉这里的一切。”

蓝医生恶劣地微笑着,他知道这个选项对于眼前这个记忆空白,如同白纸般的少年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一张通往更快,更混乱的死亡的直通票。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带上了诱惑。

“或者,留下来。你由领大人陆凛至为父本,被改造过的基因“基础”很好,非常非常好。你可以接受训练,成为一名特务,清理者,甚至进入暗刃小组,为血契效劳,在这里,至少你有一个明确的……生存方式。”

编号7安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去看蓝医生,也没有对那两个选择做出任何反应,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就在蓝医生提到“陆凛至”这个名字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窜过编号7的脊髓。

没有任何记忆支撑,但他就是感觉到源自生命本能的“牵引”。

那个名字,那个刚刚捏过他下巴,在他眼中“哭泣”,又冷漠甩开他的男人的名字,轻轻叩动了他基因深处某个被预设的锁扣。

他的身体,这具被精密调整,改造过的身体,比他那空茫的大脑更先一步记住了那个存在,像是敲在生命底层代码里的指向性。

蓝医生看着他茫然却又似乎有所感应的样子,出一声低低的,意义不明的嗤笑,欣赏着自己最杰出的作品那懵懂的初生。

而编号7,只是缓缓地,遵循着那莫名的本能牵引,将目光投向了陆凛至方才离开的那扇门。

蓝医生看着编号7目不转睛地盯着门,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一个念头闪过,让他眼睛微微眯起。

“呵,差点忘了……”蓝医生低声自语,随即正色对编号7命令道:“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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