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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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您要去哪?”

陆凛至没回答,抬手整理领口,指尖拂过风衣挺括的布料。

“您要去哪?”

又是同样的问题,同样平稳的语调。

陆凛至走向门口,手已经按上门把。

“我能和您一起走吗?”

这一次,陆凛至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过脸:“不能。”

他跨出门槛,身后传来关门声前,微侧着的眼最后捕捉到的,是少年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困惑的表情。

他不懂?

他不知道什么叫拒绝?

但他没有回头。

检查床在等他,那些数据和表格不会问问题,也不会用染血的铁丝给他的物品盖上私人印章。

空气里只有浓重到反胃的消毒水气味,以往那混合着的,属于特殊药剂的甜腻气息已经消失。

陆凛至刚结束了一次彻底的身体机能检查,系列仪器的扫描,采样与数据记录,确认他的身体依旧维持着巅峰的机能状态。

他沉默地坐在检查床边套衣服,衬衫的布料摩擦过皮肤,他扣扣子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指尖几乎要把纽扣按进布料里。

不是身体不舒服。

那根铁丝——准确说,是铁丝上那些干涸的血迹,是那双死黑的眼睛,是“它碰过您,现在它也碰过我了”的荒谬的逻辑,像另一根更细更尖的铁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扎进了神经里,拔不出来,动一下就疼。

他系最后一颗扣子时不慎脱力,磕到了指甲。

还在疼。

蓝医生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刚才用过的无针注射式采样器,嘴里哼着跑调的摇篮曲子。

跑调的摇篮曲子?

突然,他哼唱的声音停了,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混合着谄媚与疯癫的笑容,眼睛在陆凛至身上扫视。

“呵……”

他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声音黏腻地开口。

“数据依旧美丽得不像话……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可我们领的心情,似乎不太美丽?在为你的‘小恶心’烦恼吗?”

陆凛至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当对方是空气,蓝医生却不以为意,凑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的窥探欲几乎要溢出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亲爱的领,我得提醒您,被‘父亲’盯上,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终于抬起眼,其中带着无言的警告,然而,蓝医生在他的注视下,非但没有收敛,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被他称为‘儿子’的人?别天真了。”

他歪着头,仿佛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场景:“垃圾处理通道后山东边那个坟场,下面埋着的……可有不少,都曾短暂地拥有过这个‘殊荣’。”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陆凛至,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赞赏。

“你,我完美的杰作,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咏叹般的夸张。

“你只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不仅活了下来,并且真正有力量,有胆量反咬穿他喉咙的那个。”

医疗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待机的微弱指示灯在闪烁,陆凛至静静地站在那里,“哦。”

他不再看蓝医生一眼,将医疗室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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