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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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页(第2页)

天光微亮的时候,秦危醒了,他睁开眼的凤姿,如刀刻斧凿,鹰扬虎视,抬眼低眉便是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戾气。

这是“他”的脸。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那处淤青,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又想起昨夜,狐妖热情的蛊惑,莲藕般修长的腿攀上他的脖颈……桃腮红艳,玉山倾颓。

秦危的拳头又紧了一分。

不多时,殿外传来靴底叩击青石板的声响,明德大步进来,一身戎装,在门槛处单膝跪下。

“臣明德,参见陛下。”

“起来。”秦危背对着他,声音平淡,“朕问你几件事。”

“陛下请讲。”

明德起身,抬头的瞬间对上铜镜里秦危的目光。那双眼睛沉得像深潭,没有一丝刚醒时的迷蒙,清醒得近乎锋利。

明德心头微微一跳。

“朕这些天,不太记事,你来说与朕听,朕和涟允……是什么时候成亲的?”秦危问得随意,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审视着面前的人。早年间跟着他的时候,明德还是个涉世未深的璞玉,现已被雕琢完好,锋芒毕露。

可用。

明德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陛下,三年前,您御驾亲征羌国之前,在临渊城行的大婚之礼。满朝皆知。”

“三年前。”秦危重复了一遍,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之前呢?朕和他是怎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明德谨慎地答:“苏大人原是御史大夫,后来……”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不该说,“后来陛下登基,苏大人便以皇后之礼入主中宫。朝中虽有非议,但陛下力排众议,无人敢再多言。”

“非议?”秦危的眉梢微微一挑。

“……朝中有人说,苏大人毕竟是男子,立后不合祖制。”明德的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后来那些人都被调去了偏远州郡,再没人提了。”

秦危的嘴角微微一牵,笑意里带着点冷。

“还有呢?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明德犹豫了一下:“陛下问的是哪方面?”

“都说说。”

外一:被冒充的暴君(4)

明德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您登基后第一年,平了北境三州叛乱;第二年,收了南郡十二县;今年又灭了邛国。朝中大事,苏大人监国处理得井井有条,六部折子从无积压。沈家那边——”他顿了顿,“沈谦死后,沈屿接掌了沈家,如今安分守己,没闹出什么动静。”

“沈屿。”秦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和涟允……关系如何?”

“苏大人对沈屿有知遇之恩。沈屿母亲病重时,苏大人曾派人送过药。”明德如实答道,“不过两人公事公办,并无私交过密。”

秦危沉默了一会儿。

“涟允……平日里在宫中,都做些什么?”

明德这下是真愣了。陛下问这话什么意思?苏大人的日常起居,陛下难道不清楚?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如实说:“苏大人每日卯时起身,批折子到午时,午后召见各部官员,傍晚练剑半个时辰,戌时回寝宫。偶尔……”他顿了顿,“偶尔会去藏书阁翻些杂书。”

秦危的指尖在镜面上停住了。

杂书。

他想起那个木盒。想起那本翻得起毛边的春宫册子。想起苏涟允随手拿起它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和谁一起看的,答案显而易见。

“藏书阁……都有些什么书?”他问,声音很轻。

明德:“……臣不知。臣不常去藏书阁。”

秦危闭了闭眼。

够了。他知道的和他不知道的,拼凑在一起,像一幅缺了角的画。他看见了大部分,苏涟允还活着,还在这座宫里,还在他身边。

可那些他没看见的角落,那些他不在时发生过的事,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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