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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师母难当(第2页)

我心里不禁暗暗拿她跟妈妈做起了比较。虽然李佩涵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女,知性优雅,青春洋溢,但若是比起妈妈来,似乎还是稍有逊色。她身上少了那种成熟女性经过岁月沉淀后所散出的浓郁韵味,也缺少了妈妈那种浑然天成、高贵典雅的气质。妈妈的美是如陈年佳酿般醇厚迷人,而李佩涵则更像是一杯清冽的绿茶,虽好喝却少了几分回甘。

不过,转念一想,她毕竟比班上其他那些普通女生要出色太多了。一想到以后自己就是李佩涵的学生了,每天都能在课堂上近距离欣赏这样一位知性美女的身影,最起码能养养眼,这对于我没能分到妈妈班上的遗憾来说,倒也算是一种不错的补偿了。

妈妈抬手,指节在敞开的木门上轻叩了两声,声音温和清润:“佩涵,忙着呢?没打扰你核对名单吧?”

讲台后的脊背几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李佩涵抬起头,目光先是掠过妈妈那身精美的雪纺真丝衬衫,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审视,随即才像戴上面具般漾开标准而客套的笑意。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梦若姐呀。”李佩涵合上名册站起身,踩着细高跟迎了两步,嗓音清脆得有些紧,“你们一班可是重点班,今天报到最忙的时候,柳大班主任怎么还有空往我这普通班跑?”

我站在妈妈身侧,清楚地捕捉到李佩涵视线落在我身上时那微妙的停顿。妈妈却仿佛丝毫没听出她话里的酸意,只是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往前半推了半步。

“再忙也得先来拜码头呀。”妈妈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与信任,“我们家这孩子理科底子弱,性格又慢热。得知分到你班上,我昨晚才算把心放进肚子里——全年级谁不知道佩涵带班最细致、最护着学生?以后还得劳烦你多费心管教。”

李佩涵原本准备好的客套推辞,被妈妈这番捧高却不显虚浮的话轻轻堵了回去。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嘴角的弧度总算自然了几分,却仍忍不住试探道:“梦若姐太谦虚了,你教出那么多尖子生,自己家的孩子怎么不想法子留在身边盯着?放我这普通班,也不怕委屈了?”

妈妈神色从容地接过话头:“自家人教自家人,容易心急失了分寸。再说了,班型只是个名头,遇到懂学生的老师才是真福气。佩涵,你专业能力强,眼光又准,孩子交给你,比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更让我踏实。”

短短几句话,既全了李佩涵作为普通班班主任的面子,又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对方因落差而起的戒备。李佩涵迎上妈妈坦荡温和的目光,眼底那点憋闷与嫉意终究找不到作的支点,只能化作一声轻叹般的笑。

“梦若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哪敢不尽心。”李佩涵低头翻开名册,拿起红笔在我的名字旁轻轻打了个勾,语气缓和下来,“放心吧,既然进了七班的门,我肯定一视同仁,好好看着他。”

“那就有劳你了,改天忙完这阵,请你喝下午茶。”妈妈微笑着颔道别,又转头叮嘱我遵守纪律,这才转身离开,步履轻盈而沉稳。我背着书包走向后排空位,回头看了一眼讲台——李佩涵正望着妈妈远去的背影出神,手里的红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

我刚把书包塞进桌肚,旁边那张课桌便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我的新同桌是个体型敦实的胖男生,刚才自我介绍时我记住了他的名字——王浩宇。他趁着李佩涵转身在黑板上写群号的空档,拿手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圆乎乎的脸上堆满了压抑不住的八卦神色。

“哎,哥们儿,”王浩宇用课本挡住半张脸,把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透着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好奇与躁动,“刚才领你进班、还在门口跟李老师交接的那个女老师……真是你妈啊?”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刚开学不到十分钟,就被一个还不熟的同桌拿家里人当谈资打听,这种缺乏边界感的试探让我心里涌起一阵不快。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只冷淡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随即把目光重新投向黑板,试图终结这个话题。

王浩宇却完全没察觉我的敷衍,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往我这边又凑近了半寸,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羡慕:“我去,真的假的!你也太幸福了吧,阿姨长得也太漂亮了!刚才她往教室门口一站,咱们后排好几个男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气质简直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似的。”

听到外人这样直白地议论自己的母亲,我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重了,耳根有些热,下意识想让他闭嘴。可还没等我开口,王浩宇的视线已经滴溜溜地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讲台上的李佩涵身上。

“说真的,咱们班女生我也扫了一圈,前排扎马尾那个算清秀,靠窗穿白裙子的也还行,但跟大人的韵味比起来根本像没长开的小丫头。”王浩宇啧啧两声,压低嗓音冲我挤眉弄眼,“也就讲台上咱们这位李老师能比一比了。李老师年轻,穿得也时髦,盘靓条顺的……哎,你天天在家看大美人,你凭良心说,到底是李老师更漂亮,还是咱阿姨更绝?”

我原本想板着脸怼他一句“无聊”,可顺着他的话头抬头望向讲台时,嘴边的话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处于青春期的男生,心底对异性的美好本就怀着隐秘的向往与好奇。我不喜欢他拿我妈开玩笑,但把目光移到李佩涵和班里女生身上时,那种同龄人之间的审美探讨还是勾起了我的兴致。

我装作翻开笔记本,同样压低了声音:“前排扎马尾那个五官太寡淡了,不算多好看。至于李老师……她虽然年轻漂亮,但长相太凌厉了,嘴角不笑的时候看着就不好惹,少了一点温婉耐看的气质。”

“嘿!行家啊!”王浩宇顿时来了劲,兴奋得胖脸微红,手指在桌下悄悄比划着,“我也觉得!李老师是那种冷艳挂的,看着带刺儿,刚才她跟你妈站一块儿说话的时候,气场上明显被压了一头……”

“啪、啪!”

两声清脆而用力的戒尺敲击讲台声骤然炸响,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教室里所有的细碎杂音。王浩宇吓得浑身肥肉一抖,猛地缩回身子,整个人恨不得埋进课本里。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我抬起头,正对上讲台上李佩涵居高临下投来的视线。她手里捏着半截白粉笔,原本还算端庄得体的笑容此刻已消失殆尽,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极淡却极冷的审视。

她甚至没有看先搭话的王浩宇一眼,目光笔直地钉在我的脸上。“有些同学,别以为家里有老师在学校任教,到了我的班级就可以搞特殊、无视课堂纪律。”李佩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报到第一天就在底下交头接耳,怎么,是觉得我讲的规矩,不如你在家里听到的管用吗?”

全班几十道目光刷地一下汇聚到我身上。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迎着讲台上那道带着几分挑剔与敌意的视线,清楚地意识到——接下来的高中生活,恐怕不会太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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