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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借鞋藏情(第3页)

这一刻,她像是突然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将脚抽了回来,迅往长椅内侧缩了缩,深吸一口气,极力维持着语气的镇定:“哦……妈妈正在和同事谈一点工作上的事情,马上就结束了。”

尽管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常,尾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是落进了我的耳朵。

我顺势追问了一句:“妈,你在学校哪个位置?我现在过去找你吧。”

“别、别过来了!”妈妈的语气陡然急促了几分,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拦住了我。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她赶紧放缓了声调,略显焦急地叮嘱道,“这边事情马上就处理完了,你别乱跑,直接去校门口等我,咱们等会儿就在校门口碰面,听见没?”

听着妈妈慌张口吻,我透过垃圾桶边缘的缝隙,静静看着不远处长椅上神色各异的两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但我终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答应下来,随后便轻轻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忙音落下,空气里那股紧绷的暧昧仿佛被瞬间切断。

妈妈迅收敛起神色,将手机收回包里,抬眼看向张彬时,脸上已经换上了得体而疏离的歉意:“不好意思啊,小张,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校门口接我儿子。”

对于刚才张彬几乎脱口而出的表白,她只字未提,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轻轻揭过。

张彬眼底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但很快调整好情绪,温和地点头表示理解:“没事,柳姐,别耽误您接孩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妈妈身上,语气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郑重,“以后要是再碰到周校长纠缠,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话音落下,他又微微停顿半秒,补充道:“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

妈妈轻轻颔,再次向他表达了谢意,随口客套又似认真地补了一句:“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原本情绪有些低落的张彬闻言眼睛一亮,神色瞬间明朗起来,痛快地应道:“好,一言为定。”

躲在不远处垃圾桶后的我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见两人准备转身道别,我知道不能再留,赶紧压低身子,借着灌木丛的遮挡悄悄向后撤离。

想到妈妈脚踝受了伤走不快,为了不露出破绽,我特意绕着教学楼兜了一大圈,才装作刚放学的模样,慢悠悠地朝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隔着老远,我就望见了站在路边等候的妈妈。

她在人群里依旧格外亮眼,身姿纤细温婉。

我调整好呼吸迎上前,刚准备开口喊她,视线无意间往下扫去,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瞬间愣住了。

妈妈右手提着那双熟悉的银色高跟鞋,而她脚上穿的,竟是一双明显宽大了一圈的白色运动鞋。

松垮的鞋帮衬得她的脚踝愈纤细,可那双鞋我再熟悉不过——刚才,它分明还穿在张彬的脚上。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比刚才看到他们亲密互动时还要剧烈。

要知道,妈妈向来有着近乎病态的洁癖。

哪怕是在家里,她也绝不肯与爸爸或我混穿哪怕一双居家拖鞋,更别提让别人的脚踩进她的鞋里。

可现在,她竟然毫不避讳地把白皙纤细的玉足伸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运动鞋里。

那里面或许还残留着陌生男人滚烫的体温、潮湿的气息,甚至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一种说不出的酸涩与闷痛在胸口迅蔓延,像是一团湿冷的棉花堵住了喉咙,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死死盯着那双晃动的白鞋。

“看什么呢,什么呆呀?”妈妈见我走近,主动笑着向我招了招手,语气一如往常般温柔。

我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指了指她的脚尖,故作自然地问道:“妈,你怎么没穿自己的高跟鞋?”

妈妈低头瞥了一眼,神色略显不自然地把银色高跟鞋往身后藏了藏:“鞋跟刚才不小心崴坏了,正好碰到个同事,就先借来穿一下,回头洗干净再还人家。”

说完,她似乎很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转身往街对面的餐馆走去,“走吧,饿坏了吧?妈带你去吃饭。”

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我跟在后面慢了半步。

我像是不经意间随口追问了一句,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妈,借你鞋的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啊?”

走在前面的身影骤然一顿。

秋风吹乱了她耳畔的碎,过了好几秒,妈妈才缓缓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语调却比平时拔高了几分:“傻孩子,那当然是女同事啦!难不成我还能穿男人的鞋?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音未落,她便迅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去,只是那踩在宽大运动鞋里的步伐,比刚才明显仓促、慌乱了许多。

原来最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那双不合脚的鞋,而是妈妈转过身去时那几秒钟的心虚停顿,以及她宁愿对我撒谎、也要守住秘密的防备。

我心底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声的裂口,怀疑、委屈与莫名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最亲近的人,正一步步走向我触碰不到的陌生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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