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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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另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

徐静怡正要调侃还是团伙营销,祁豆突然从她手里抢过手机,仓促地说了句&ldo;抱歉&rdo;,抓起凳子上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ldo;诶?&rdo;

徐静怡只来得及伸出手,没能挽留。

&ldo;周雪菲?周可可?&rdo;快步走到无人的角落里,祁豆低声确认对面人的身份。

姑姑祁彤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周雪菲,二儿子周琼,三女儿周可可。三个孩子从小在菜场长大,都很机灵。祁豆离开a市后给了姑姑一大笔钱,拉黑了他们的联系方式,许久没联系了。

&ldo;表姐!&rdo;周可可高兴的声音起起伏伏,像是在对面激动地摇摇晃晃,&ldo;你认出我们了!我们三个都在。&rdo;

祁豆盯着地板上错落的黑色缝隙,踩在田字格的中心点,她想问这几个孩子从哪拿到的电话,想问他们找她干什么,最后只汇成一句:&ldo;什么事?&rdo;

她想起那个带着自己走出医院的女人,突然明白了为何程云意现在事业有成,依然无法面对再婚的母亲。即使有些人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甚远,你仍旧心存侥幸,仍旧无法狠下心。

三个孩子互相推拉了一阵,最大的孩子站出来说:&ldo;妈妈和爸爸离婚了。&rdo;

周琼低声补充:&ldo;爸爸打了妈妈。&rdo;

这只是第一个抛出的炸弹,周可可哭着补上最后一句:&ldo;妈妈进了医院,查出来其他病,要做手术。&rdo;

捏紧手机,祁豆张了张口,化成一句叹息:&ldo;姑姑那里有钱。&rdo;

她给了祁彤十万。

&ldo;钱被爸爸拿走了。&rdo;

周雪菲的话轻轻落下,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祁豆滚烫的心头,生出可笑的荒诞与长久的虚无。

在计划之外的时间回到a市,到医院的时候,看着外面站着的三个孩子,祁豆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不过这三个孩子幸运一些,还有彼此作伴,姑姑的病情也并不严重,吓人的是&ldo;手术&rdo;这两个字。

&ldo;你们俩先回家吧。&rdo;祁豆对周琼和周可可说。

周可可还想争取留下来的机会,被周雪菲看了一眼,不敢吭声,灰溜溜地跟在哥哥后面走了。

送走了两个还在读书的孩子,祁豆也没问什么细节,只让周雪菲带路,在住院楼的十四楼见到了祁彤。

这个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直挺挺地躺在那张病床上,蓝白的病号服紧紧贴着她的皮肤,她远远望过来,好像看见了她,又好像没有。

这一刻祁豆突然明白,她无法割舍到姑姑这个人,当初母亲把她托付给姑姑时,同样把姑姑托付给了她,这是一种不讲道理、不容拒绝的,亡者的遗愿。

&ldo;姑姑。&rdo;

祁豆在床尾喊了声。

祁彤醒着,她听见了,看向周雪菲:&ldo;菲菲,你先出去。&rdo;

旁边两张病床空着,周雪菲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祁豆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不是为祁彤难过,而是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离开的那一刻,也是同样的场景。

&ldo;还记得你父亲怎么走的吗?&rdo;祁彤没看她,或许是离婚的事,或许是钱的事,又或许是需要支付的手术费,让她很难面对这个自己带大了一半的孩子。

&ldo;创伤弧菌感染。&rdo;

祁豆的父亲在海上工作,肠胃一直不太好,小学那会,她第一次来医院就是因为父亲,以为他吃坏了肚子,没想到是最后一次见面。

&ldo;哥哥让我好好照顾姐姐和你。我想,我做的不太好。&rdo;

祁彤说着胡话,祁豆搬了凳子坐在她边上,看着她的眼睛,只说:&ldo;妈妈还和你说了别的,对吗?&rdo;

她上学的时候,都是祁彤在医院陪护,她们从早聊到晚,母亲有时很高兴,有时很难过,她们能聊的东西太少了,除了孩子,就是孩子的父亲。

祁彤忽然反应过来,她低低发出一声笑,晕开苦涩的味道,恍然大悟:&ldo;原来那天你在门口。&rdo;

&ldo;你知道?&rdo;祁豆比她更诧异。

&ldo;护士说看见你在门口哭,你妈妈还奇怪,你是不是能感应到什么,知道她撑不住了。&rdo;

难言的哽咽在胸前回荡,眼眶一热,那些痛苦的记忆又翻涌上来。怪不得,怪不得,母亲临走时的愧疚、担忧,是知道她不希望她离开。

&ldo;手术的钱我已经付了,你安心等待手术。&rdo;祁豆没有精力再去回忆以前的事,扶着她病床边的栏杆,看着眼前的空气,&ldo;我看了,这是个常见的病,成功率很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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