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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祁豆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思考起来,她发现自己以为过得很好的二十多年人生,也许从未为自己&ldo;完全&rdo;考虑过。读书有出息是为了满足期待,工作有前途是为了让母亲觉得自己过得好,就连那被自己反复审视的野心,也是向上爬的阶梯。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努力呢?
就在她陷入虚无主义漩涡的时候,电梯门打开,肖雅文惊讶的声音驱散了迷雾。
&ldo;你脸色怎么这么差?&rdo;
肖雅文穿着拖鞋和睡衣,手上还提着一大袋垃圾。
&ldo;你怎么还在这?&rdo;
肖雅文慢吞吞走进来,随手按了&ldo;1楼&rdo;,又带着她往下坐,&ldo;嘿嘿&rdo;一笑:&ldo;你这住得舒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可孤单了,感觉都要得毛病了。&rdo;偶尔的接触还是和控制欲强的母亲,搁谁都得心里出问题。
电梯门已经关了,祁豆站得离垃圾袋远了点,肖雅文把垃圾袋换到右手,瞅着她,又问了一次:&ldo;你咋啦?&rdo;
&ldo;嗯?&rdo;
&ldo;你现在就像遭遇了重大打击一样,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rdo;
&ldo;是吗?&rdo;祁豆扯扯嘴角,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僵硬了。
电梯回到了一楼,肖雅文走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挥挥手:&ldo;你上去吧。&rdo;
&ldo;那刚才为什么让我一起下来?&rdo;祁豆的质问还没说出来,肖雅文已经加快脚步走出了大门。她只好重新按了电梯,回到段春枝那儿。
明明是周日,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她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给程云意打了电话。
&ldo;喂?&rdo;
&ldo;是我。祁豆。&rdo;
&ldo;听出来了。大忙人啊!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已经成为电子生命了呢。和枝枝同居以后生活幸福美满了是吧?&rdo;
祁豆不上班的时候都在a市,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和程云意一起吃饭,只在网络上保持联系,变成了网友。听见好友咄咄逼人的质问,她抿了抿嘴,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不知道还要不要往下说。
程云意善解人意地说:&ldo;直说吧,什么事?&rdo;
&ldo;我觉得我变成了春枝。&rdo;
&ldo;你在逗我吗?&rdo;
祁豆没急着解释,继续道:&ldo;上学的时候,春枝经常和我说她过去的事情,我从那些事里了解她,觉得那些事平淡,也觉得羡慕。&rdo;
&ldo;……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大家不都是十几年读书读过来的?&rdo;
&ldo;我羡慕她有和其他人分享自己故事的能力。&rdo;祁豆的手指在沙发上画圈圈,&ldo;而我对过去闭口不提,我怕她知道我的窘迫。&rdo;想起医院门口的周雪菲,祁豆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幸福的孩子不会花时间去了解省钱的秘诀,不会为了多付的一块钱在夜里翻来覆去,那些在泥巴地里打滚的落魄日子,会在人身上留下烙印。假使你的精神在某一日变得强大,依然会留下当初的习惯,那是无法被时间抹去的。
她也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怕自己和段春枝喜欢的样子相差甚远。人爱一个人总有理由不是吗?也许爱她的强大,爱她的美丽,爱她的稳重……按照段春枝过去说的那些话,她应该是爱她的强大与包容。
可祁豆清楚,她不是水,无法包容万物。她有时也会被段春枝的一些举动困扰,只是忍着,忍耐是她的习惯,并不代表接受。这或许也是她们当初分手的原因。
程云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缠成一团的思绪:&ldo;那你就说。如果你做不到一辈子都不说,做不到改变,就告诉她。你习惯预设一个坏的结果,这不好。因为在你悲观的时候,即使结果是好的,你依旧无法开心,你会有下一次悲观的。&rdo;
祁豆细细品味着她的话,感叹:&ldo;你去哪里进修了吗?&rdo;
&ldo;不是的。&rdo;程云意的声音坚定了一些,&ldo;祁豆,有很多事你不知道,你觉得我和枝枝见面的时候能谈论什么呢?&rdo;
除了学姐与学妹的关系,连接两人的只有祁豆。段春枝谈起祁豆的时候不总是愤怒、不甘,她偶尔沉默、难过,无法释怀当时的结果。
&ldo;她有说过什么吗?&rdo;
&ldo;说你是个哑巴。嗯,或者说蜗牛?&rdo;程云意失笑。
……
段春枝是下午三点多回来的,她心里记着祁豆还在家里,怕回去太晚人就走了,所以处理事情处理得格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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