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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气的腥臭味儿瞬间被遮挡住,随后涌上来的便是一种独属于裴知衍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味道淡淡的,柔和的,却足以遮挡住外界的一切难闻气味。
沈烬的长睫轻颤了颤,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继续向前走。
待到二人走到客厅正中央,便看到地面上渗出的血渍,仿佛是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拼命从哪里爬出来的,长长一条,红色混合着黄褐色,混杂着尿骚味、刺鼻的腐臭味儿。
沈烬抬头,发现除赵泽和李一外的逃生者都面色难看地聚集在这儿,他们有的捂住鼻子,有的似乎听见他们的脚步,转头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又转过头,只有秦归帆看见了二人,嘴角露出一抹探究的笑,还好心情似的和二人打了一下招呼。
沈烬自然是翻了个大白眼,只有裴知衍扯出一抹冷淡笑意,目光扫过秦归帆,眸色漆黑,看不见一点儿情绪。
秦归帆微微愣了下神,眉心蹙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但二人无声的对峙并未让沈烬发现,沈烬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一扇门大开,浓厚的血腥味儿就是从这间房间里传出的。
沈烬记得这房间是赵泽和李一的。
他扒拉开人群,走进房间内部,只见这间卧室没有一点儿光,厚重的窗帘紧紧遮住窗户,墙上布满了四溅的血渍,血似乎喷得老高,甚至天花板还有些,赵泽就躺在血泊中央,人首分离,眼睛还没闭上,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死得并不轻松。
沈烬看到这一幕,嫌恶地皱了皱眉。
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走上前将窗帘拉开,只见外面已经黄昏了,时间又快了几分。
当沈烬的目光转到左上角之时,他在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类似于弯月的简笔画,那画得并不好,十分稚嫩,像是孩童所做,弯着的弧度不像是月亮,像是一只眼睛。
沈烬将那张简笔画拿了下来,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几幕画面,比前面几个副本闪过的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到声音……
“月亮是弯弯的,眼睛也是弯弯的,那月亮和眼睛是不是一样的?”
画面里,一个不算白净但眼睛特别亮的小男孩儿撅着屁股趴在地板上,手里还捏着一只铅笔,声音稚嫩地问旁边的人,只见那人看着那小孩儿,忽然笑了,阳光打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了层金边。
“可是我的眼睛能够看见你,月亮能看见吗?”
“那、那万一月亮也能看见呢!”
女人笑了,她揉了揉男孩儿不算柔顺的头发,轻声道:“好,那就能看到。”
男孩儿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气不是很好,低下头,指尖被他攥得发白,唇瓣抿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女人似乎察觉到男孩儿想说些什么,循循善诱道:“小宝想要问姨姨些什么?”
男孩儿故意不看女人,掰着手指,小声嘟囔道:“你是因为我不听话总是闹才走的吗?”
“走?”
男孩儿闻言,猛然抬头:“他们都说你要辞职离开孤儿院!都说你要走了!”
说着,他的语气忽然弱了几分,嘟嘟囔囔道:“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话……”
女人闻言,身子一怔,随后眉眼弯弯,轻笑道:“就算我走了也会时常回来看小宝呀,而且——”她在男孩儿画得月亮上点了点。
“月亮能替我看见你。”
……
记忆中女人的眼睛逐渐和这幅简笔画里的月亮重合,不知不觉间,沈烬的眼眶湿润了几分,他好像想起了自己的一半人生,想起了那个在现实世界中能够称为“家人”的人。
当沈烬再次抬头时,将退未退的黄昏将他的眼睛染红,沈烬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沈烬?”
一道声音彻底将少年从思绪中唤回,他转身,发现裴知衍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其他的逃生者已经去找寻别的线索了,此时二人隔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相望。
只见男人半倚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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