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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徵的五指显然更粗粝些,覆上的一瞬间,他有点痒。
他有些气急了,狠狠地一搡谢徵的胸口,想要离他远点,结果脚下一空,将那方低矮的圆案踹翻了。
沈令闻直直地仰倒下去,而他身后的地上正铺着方才那些碎瓷片。
谢徵死死拽住他劲装的袖子,长臂一甩,自己拽扯着他往另一个方向倒。
第一声重响,谢徵倒在地上。
第二声闷响,沈令闻倒在谢徵身上。
第三声轻响,卫江急促推门而入。
卫江环视琴屋,望着满地狼藉,以及……叠在一起的他家小侯爷和……和虞王。
一定是他眼睛瞎了。
“砰”的一声,卫江又将门掩上,做足准备,才战战兢兢又推开了门,里面两个人还是原先的一上一下的暧昧姿态,连看向他的略有些窘迫的神色都不曾改变分毫。
沈令闻的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乌发尽散,垂落到谢徵身上。
谢徵也要脸,也会觉得尴尬,索性握了几缕他的头发盖在自己脸上,自然地“装死”。
卫江:“额……小、小——”
沈令闻局促着要起来,胳膊一撑,不凑巧地将手心按在了“装死”的谢徵脸上,“你,你先出去!今日之事,不要告诉别人。”
卫江张望了几下,连“哦”了三声,唯唯诺诺地问:“公子你还要趴在殿下身上吗?要我来扶你吗?”
“不用!”沈令闻曲起小腿,结果当即就被谢徵锢住了脚脖子,他身体不稳,啪嗒一下又严严实实地趴回了谢徵这块垫子上。“卫江,你去楼下等着,别看了。”
“哦……哦哦……”卫江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多看了几眼,担心自家公子把殿下压死了,但是转念一想,公子那匀停有致的身板怎么压得死人,于是就安心地阖上了门,往楼下去。
琴室内的两人刚打完一架,体力还没缓过来,耳畔就是彼此清楚的喘息声。
谢徵始终攥着沈令闻的脚踝不放。
沈令闻抬起上身,墨发从谢徵面颊上剥离,他看见谢徵额头细密的汗珠,于是伸直双臂,毫不犹豫地锁住身下人的喉,“把手给我放开!”
谢徵在姿势上不占优势,即使任人宰割,也不放手,“晏公子先告诉我,你拿印鉴去做什么,你今日不说,我绝对不会放手。”
两人前胸贴着前胸,面容相贴,鼻尖相距不过半寸。
沈令闻腰窝处塌下来,侧了侧脸,呼吸的时候,自己的唇瓣不小心擦到了谢徵的,两个人几乎是呼进了彼此口中的气,
“去年,陇西收留了三百西域人。但是去岁年关时,西戎人又往边境烧杀抢掠,掐着河西边关防备疏忽的时候入侵,显然是与边关中的叛徒私相交结。甘肃巡抚怀疑是那批被收留的西域人中出了奸细,并请朝廷旨意,尽数将他们往西驱逐出关。”
“所以……”谢徵仰起脖颈,唇轻擦着他的侧脸,认真地问:“你要救他们?”
沈令闻点点头,“他们如今正在凉州的姑臧县,我要虞王府勘合,带他们出关去三十年前废弃的旧堡暂时居住。”
“你都告诉我了,不怕我揭发你吗?”谢徵问。
沈令闻发丝里渗出的汗珠沿着他的颊侧坠下,落在谢徵的脖颈上。“你要想我死,刚刚就该让我摔在碎瓷片上。”
足足有半晌,谢徵都没有接话,良久,他的唇角才浮现出一个笑意:“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想请我一起去凉州?”
这种他退一步、谢徵进十步的路数,沈令闻都有点习惯了,他感受到自己脚腕上的束缚松懈下来,当即就往谢徵左膝盖上踢了一脚狠的,“你能不能要点脸?你不是要去甘州卫监军吗,还赖在虞都做什么。你若真想帮我,就让你府上的长史司给我弄一份真勘合,那我才真的对你感恩戴德。”
“你以为长史司如今是我的心腹吗?我帮你弄这么一张勘合,第二日就要被金陵中的衣冠禽兽弹劾。假勘合就假勘合吧,反正我的玉印是真的。我舅父前不久出事,我不能太快干涉兵权,以及……镇北军握在武定侯手里,沈家在西北的威望甚至能压过谢家,我太早去接触沈家的话,容易让柳党抓到东宫的把柄。”
谢徵道,“你久居虞都,见过沈令闻吗?”
沈令闻深吸一口气:“……见过。”
“那你认得他吗?”
“……认得。”
“你跟他熟络吗?”
“……你烦不烦!”
沈令闻跪坐到他腰腹上,从不远处捡起刚刚散落的发带,五指向后一拢,开始绑头发,俯视着他:“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有些心虚地别开眼,“沈令闻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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