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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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教授在教研会上公开表扬,学生们抢他的课抢到系统崩溃。系里给他加了课时,发了奖金,连校报都来约专访。

可谢辞彦看着身边众人,心里却空荡荡的,似乎拿到了这样的成就并不是多么开心的事,那一张张笑脸全是客套敷衍,没人真正明白他钻研这些史料的苦心。

所有人只看重他如今的名声,唯独千年之前的陆时珩,是唯一能懂他的人。

谢辞彦白天应付完学界所有祝贺,晚上只想回家,盼着水镜亮起,觉得那才是他整天唯一的寄托。

日复一日的相伴,谢辞彦慢慢察觉,自己那份原本轻飘飘的念想,早已悄悄变了滋味。

难得的休息日,周明远约他喝酒,但谢辞彦看上去就心事重重。

老周放下酒杯看着他,“老谢,你最近不对头啊。论文发了,课题有了,学生抢课抢到教务处找你谈话,你这都巅峰了,怎么脸还是黑的?”

谢辞彦说:“没黑,累的。”

“累什么累,你上课又不用扛麻袋。”

老周又倒了半杯酒,“我跟你说,你这个状态特别像一种人。”

谢辞彦来了兴趣,“哪种人?”

“啧,谈恋爱的那种~人在这儿,心不在。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都黏在一起,一分开就不行,跟丢了魂一样。你现在就特别像那种人。”

谢辞彦撇撇嘴,周明远说的这句话到让他想起那晚陆时珩英姿飒爽的模样。

“老周,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我有一个朋友。”

周明远白他一眼,用一种“你继续编”的眼神看着他。

谢辞彦硬着头皮说:“……真的是朋友。”

“他在另一个城市,特别远。我们每天固定时间联系,但聊的都是正事,他帮了我很多,我也帮了他一些。然后最近他遇到点麻烦,被人针对了,但我只能听着,什么都做不了,可又很担心他。”

谢辞彦闷了一口酒继续说:“其实吧,以前我做梦都想拿个成就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坚持不是没前途,想狠狠地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的脸,可现在全拿到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每天就等着那个固定时间,好像那一天别的都不重要。”

“老周,你说我这是什么情况?”

周明远一副了然的模样,问道:“你俩每天谁联系谁?”

谢辞彦:“……都有,联络器亮了就聊。”

周明远:“聊多久?”

谢辞彦:“得两三个小时吧,不固定。”

周明远:“每天?”

谢辞彦:“差不多。”

周明远摸摸下巴,又问:“聊完之后你什么感觉?”

谢辞彦抿了抿唇,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是,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不见面就会胡思乱想,想陆时珩今天干了什么,想今晚水镜会不会延长时间和之前几次一样能和陆时珩一起入睡,想早上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谢辞彦还会在见不到陆时珩的时间反复听西蒙的自动录音和存好的偷拍陆时珩的照片,偶尔会发出几声傻笑,被西蒙疯狂吐槽。

周明远看着谢辞彦那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叹了口气说,“老谢,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跟我老婆谈恋爱的时候,她在隔壁城市读博,我在联邦大学教书。每天固定时间打电话,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

“打完电话我就在宿舍乱喊乱叫,我舍友都骂我有病,可我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她。白天上课也走神,晚上就盼着我俩能视个频打个电话,后来她毕业了我立马把她娶过来了。”

谢辞彦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停住了。

“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在描述一个人每天盼着见另一个人。见到了就开心,见不到就慌。他受伤了你比自己受伤还难受,他被人欺负了你恨不得去替他出头。你的生活里发生了天大的好事,你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他。你跟我坐在这里喝酒,说的是他。你论文发了全星际都在夸你,你只想听他夸你。”

老周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不是学术交流,你清醒一点!”

周明远一点拨,谢辞彦瞬间通透,仰头灌下一杯冷酒。冰凉的酒水滑过喉咙,心头积攒的烦躁一扫而空,浑身都清爽起来。

谢辞彦发出了最后的疑问,“老周,你说如果一个人每天晚上都在等另一个人出现,等不到就什么都做不了,这算什么?”

“切~算你栽了!”老周说,“而且栽得死死的!”

与此同时,千年之前的思静宫里。

陆时珩对着铜镜换好了药,拢起衣袖时抬眸扫了一眼,镜面明亮干净,只印出他一个人的面庞,心头莫名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随手从枕边摸出一卷画纸,轻轻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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