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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清江渡口那一带。”
陆时珩下意识侧头,看向一旁翻看草药的谢辞彦。对方脸上同样神色凝重,那人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人抬着一名女子匆匆走入,眼瞧着是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不许打他脸!
陆时珩起身要去看,被谢辞彦拽住了,“等等,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找个面巾,遮住口鼻再去。”
陆时珩点头,去后堂翻了两块干净的棉布,一块递给苏霁,一块自己系上。那名女子被平放在地面上,眉眼间相似的两个年轻男子站在旁边焦急的等着,“苏大夫!您快看看我阿姐,她高烧不退好些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其中,矮瘦一些的男子道。
另一名男子将他拽住,往后带了带,“苏大夫,这是我阿姐,发热咳嗽好些天了,夜里也总睡不着觉,先前看过好几位大夫,都诊不出病根,阿姐实在熬不住,我们才寻到您这里。听闻您的医术是这一带最好的,求您救救我阿姐。”男子刚开始的声音尚且沉稳,说着说着,尾音便带上了几分颤抖。
苏霁稍加安抚二人,便蹲下身替女子把脉。指尖刚触到肌肤,眉头微微蹙起。这女子脉象沉细而促,似有若无,搏动散乱,全然不是寻常发热该有的样子。她又伸手按压女子脖颈,指腹下摸到一块硬块,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们阿姐这病症,起了多久?从头细细说给我听,最初是什么征兆?”
高一些的男子回答:“约莫……三日了。我们是城南周家米店的。几日前家里粮仓不知怎的钻进来许多老鼠,成夜闹腾,啃破了好几袋米。我们一家子心疼粮食,连夜将余下的米粮搬去别处。转天夜里,我阿姐忽然开始咳嗽。起初只当是劳累受了寒,熬了姜汤喝下,结果第二日便发起高热,咳嗽不止,有几次还咳出了血沫子。镇上寻了好几个大夫,都只说是寻常风寒,可汤药服下,始终不见好转,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才将阿姐送到苏家药堂来了。”
苏霁听完,神色沉肃,半晌才扬起笑容对兄弟二人说:“路途遥远,你们先去歇歇脚吧。”起身拉着陆时珩走到一旁,低声说:“小珩,这症状我之前也未曾遇到过,需翻阅典籍,才能确定,你来帮我,更快些。”
陆时珩回答:“好。”随后悄悄抬起手让谢辞彦牵着一同前往后堂。
谢辞彦却站在原地看着翻书的人,“陆时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时珩道:“什么?”
谢辞彦眼珠子转了转,抬手划开全息屏,将刚才所得信息一一输入进去,还没等他看完,就听见苏霁的喊声,“小珩,来。”
陆时珩走过去坐下,“姨母。”
苏霁点了点书页,纸上记着数条旧年病例,所列症状,竟和那妇人分毫不差。文末落着两个字——时疫。
苏霁即刻道:“小珩,让两个伙计做好防护,将那女子抬到后院去。”
陆时珩:“嗯。”
迈出后堂,谢辞彦脱口而出:“是鼠疫。”
陆时珩摇摇头,“不曾听过。”
谢辞彦调出资料,陆时珩侧耳听着他讲:“时疫是所有疫病的统称,鼠疫是后世医学发达后的细分类,刚才那女子得的应该就是鼠疫,这种病通过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播。淮南这几年大水频繁,河道决堤之后,鼠穴被淹,老鼠四散逃窜,身上的跳蚤也跟着扩散。人被叮咬之后,就会感染。重症的人咳嗽、喘息,呼出来的气息里也带着疫气,旁人靠得近了,也会被传染。”
陆时珩将面巾往上拉了拉,问道,“亲近之人,当如何?”
谢辞彦看着坐在一旁喝水歇息的兄弟二人,说道:“先隔离观察,目前这兄弟俩不知是否被感染。”
后院的伙计全副武装,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抬着女子相后院走去,两兄弟也想跟着,却被陆时珩拦住:“你们需先在外面等,这病怕过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不再上前。
谢辞彦华着全息屏,对陆时珩说:“这屋子里需要消毒,用苍术和艾草一起烧,再用烈酒把屋里所有东西擦一遍,越快越好。”
陆时珩走到苏霁身侧,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同她讲了几句。苏霁闻言明显一怔,眼底又惊又慰,不多追问,当即转身出去安排。药堂里所有伙计一齐动了起来。不多时,苍术与艾草燃起,浓烟漫满整间屋子,呛得人眼眶发酸,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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