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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听到柳暨白的的消息,是街上疯传的流言。
“听说柳家大郎君,哎呦就是那当过状元的,原来竟然是婢子爬床生下来的,柳家原来那个大夫人生性慈悲,将小儿视如己出,没曾想,小儿包藏祸心害了大夫人的儿子,哎呦,自那以后大夫人卧床不起,早早去罗。”街头小巷风言风语满天飞。
什么柳暨白生母不知廉耻,柳暨白也不是个好东西,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
应莲在街上买菜听,听得那些市井妇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忍不住为柳暨白辩驳,“是非曲直,我们不是当事人,又如何知晓的那么清楚,状元郎是官家亲封,定是文章、人品都是顶尖,莫要以讹传讹,白白污了别人名声。”
唠嗑的婆子觑了应莲一眼,撇撇嘴,不客气地说道:“他也不清白,当官的,哪有那么干净的,官家耳清目明,已经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小娘子涉世未深,不知道你眼中的好官已经被降职查办了,可见看人不能光看外表,黑心肝呀,不知道贪了多少民脂民膏。”
应莲急匆匆回道家中,正好看到几个丫鬟婆子拿着包袱出来,看见她表情心虚。
“夫人回来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她懵懵地问。
“郎君明日就要走了,正在遣散家中仆从呢,我们也得另寻一个前程,郎君心善,已把卖身契给了我们,此等大恩只有来世再报了。”说完后,几人匆匆离开。
应莲进到小院,里头空落落的,人都走光了,行到书房前,看见万三和思齐,她松了一口气,想来柳暨白定是在书房了。
“夫人。”两人低低问候了声,欲言又止地看向书房。
应莲摇摇头,让他们先下去。
轻轻推开门,柳暨白坐在书案前,眉目沉静,似是没受什么影响,举止从容,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撞进应莲担忧的眼里。
“你来了。”讶异转瞬即逝,化作欣慰的轻笑,“临走前还能见你一眼,此生无憾。”
“什么时候走?”
“明日。”
“你为何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扛,应莲心道,他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自己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寂寞离开的呢?
柳暨白淡淡道:“早知晚知,结果都是一样,何必徒增伤感。”
“就算不是夫妻,我们还是朋友,朋友离开,你一句话也不给我留吗?”
柳暨白握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淡淡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他下颚收紧,将茶杯一掷,哐当一声,杯子咕噜咕噜滚在桌上,留下一滩水渍。
“卿卿,既然不是夫妻,你就不要可怜我,不要关心我,这样会让我以为,我还有机会,还可以靠近你,不要给我希望,又亲手将它掐灭。”柳暨白颓然说道。
应莲心中哀伤,平心而论,她和柳暨白待着感觉很舒服,他懂她,知道她想要什么,若她不曾和柳观复在一起;或者是很久以后,等她放下这段过往,他再出现;又或者救她出火坑的,是他。应莲想,若是这样,她可能会和他在一起,哪会像如今这般纠结难堪。
“你还是回去吧,娘和宁儿还等着你呢。”柳暨白想,这或许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是呀,娘和宁儿需要她照顾,应莲知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家人,眼下没有柳观复的纠缠,她和娘还有宁儿,可以好好地生活在一起,而不是跟着柳暨白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自己的家人分别。
放在胸口的和离书轻飘飘地,却又重如千斤,她落下两行泪来,呜咽说道:“可你怎么办?你把家财都给了我,为所有人安排了一个好的去处,你却远走他乡不知前途如何,柳暨白,你说的,人要自私点才好,你怎么对自己这么吝啬?”
“卿卿。”柳暨白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走到应莲跟前,不知如何是好,想要抱住她安慰她,但又时刻记着,她不想他靠近,最后,他只能抬起手,用温热地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两人四目相对,应莲红着眼圈,长睫湿润,因他温柔的动作,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她明知,朋友之间不该这样,可她还是忍不住,默许了。或许在她心中,不知不觉间,在某个角落,已经留下了柳暨白的影子,平日里不声不响,灰扑扑地不起眼,等到发现时,它已经悄悄扎根,融入骨血,安了家。
应莲失魂落魄地回去了,当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应母起身,问她怎么了,外头的风声她也听了些。
“真的被贬到外地去了?”
应莲点头,替柳暨白解释道:“不是因为那些人传的原因,他是个很好的人。”
“你想和他一起去?”应母一眼看穿了女儿的心思,“若是担心我和宁儿,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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