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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远想象了一下裙摆流光莹莹的样子,眼里生出几分憧憬,点点头。
他立即道:“这鱼腥的很,到时候你一身腥味儿,旁人见着你就要捂鼻子。”
灵远呆了呆,急切道,“我不要了。”她怕他没听清,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我不要鱼做的裙子。”
花镜尘低低笑了起来,吩咐道:“去订极光纱,有多少订多少。”
日暮时,花镜尘带她回了室内。
灵远得了图画书,看得专心致志。
他则靠在一旁翻玉简,偶尔抬眼,指着某页道:“这是地灵龟,肉不能吃,吃了会做怪梦。”
“什么是怪梦?”灵远认真问。
花镜尘眉一挑:“本座又没吃过那东西,怎么知道什么是怪梦,别瞎问。”
“哦。”她委屈地应了,又把目光落回书页上。
如此消磨着,暮色渐渐深了,天边烧成一片暗金。花镜尘从玉简里回神,才发觉自己竟陪了她整整大半日。
他侧过头看她,她仍捧着书,看得认真,浓密的睫毛低低垂着,像两把小扇,随着呼吸轻轻发颤。
他看了片刻,轻声说:“我们去就寝。”
话说出口,自己都没察觉那声音有多轻柔。
灵远乖巧地合上书,跟在他身后。
进了寝殿,她自己取了寝衣,躲到屏风后换了,又仔细地把拆下的发饰摆放整齐,珠花鲜妍的颜色,给这间奢华的寝殿添了几分活泼。
花镜尘的视线不觉跟着她,看她光着脚在殿里走,看她爬上榻,看她一点点挪到最里侧,整个人缩进被中,只露出一点漆黑的发顶。
这么记仇,花镜尘看得牙痒,她怎么不想想他对她的好?
他掀了被子上榻,床帷垂落,形成一方私密的空间,光线昏昏沉沉,模糊了边界。
花镜尘依旧将她揽在怀里,薄唇印在她脸上,细细密密地游走,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灵远不大明白这样的举止意味着什么,只看到他的神情与往日不同,带着少见的柔色,让她的心也变得暖和。
他身上的魔气仍压得她,不过几日下来,她也渐渐习惯了,她找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慢慢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有谁在她耳边低低哼笑了一声,脸颊贴着的胸膛微微震动。
灵远没再睁眼,觉得有些困。
灵远学地很快,或者说很多知识本就存在她的脑海中,只是重新想起来。
她开始熟悉自己身处的世界,发现了自己的不同。
无烬宫里有许多人,他们穿着相同的衣裳,佩着相仿的饰物,每日在同样的时辰出现在同样的地方,有人低着头不停忙碌,有人守着一扇门,一站便是一整日。
她试过学他们的样子,贴着墙根站定,一动不动,可只站了一小会儿,她便觉得无趣,想扭头去看廊外的花。
他们似乎都很怕她。
有一回,她试探性地对一个侍从说:“我想吃灵果。”
那人愣了一下,小跑着走了,不多时,她的桌案上就摆满了各种果子。
她拣起一个递过去,对方像见了什么极骇人的东西,扑通跪下,整个人伏在地上,抖得不成样子。
灵远走远了一点,那人才敢站起来,重新回到墙边,垂手侍立,像要一直站到天荒地老。
夜里,花镜尘将她搂在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发。
灵远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把白日的事和他说了。
花镜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小远,那是因为本座喜欢你。”
他的指尖滑到她颊边,轻轻摩挲:“只要本座还喜欢你一天,整个魔域,都要匍匐在你脚下。”
灵远愣愣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花镜尘垂眼问:“所以你说说,本座对你好不好?”
灵远不知道好的标准是什么,她只是想起那些永远站着的人,她不想受那样的限制,于是点了点头。
花镜尘似乎很满意,低头去亲她的眼睛,又亲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边,低低道:“小远,你以后想做什么,尽管吩咐他们,谁若是不听你的话,你便杀了他。”
他语气淡淡:“或者告诉本座,本座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听起来可怕极了,灵远小脸一白,身子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花镜尘收紧手臂,低声道:“别怕,有本座在,没有人能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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