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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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崖岭风景壮阔,千峰浮在白浪之上,风一过,云气从崖口倾泻而下,气势磅礴,犹如天河倒挂。

花镜尘站在崖边,告诉她何处是最高的山峰,何处能望见九幽最大的江河。

灵远全程没有抬眼,风把她的袖子吹起来,吹得指尖冰凉。花镜尘握在手里,像握着几根死物,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觉出不对劲了,带她回了屋,伸手摸摸她的脸颊,放轻声音:“小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灵远安静地坐着,垂着眼,一动不动。

他迟疑道:“本座昨晚弄伤你了吗?”

见她不说话,他便将人抱到榻上,褪去衣衫仔细检查。她的身上落满痕迹,深深浅浅的。虽然看着可怖,但都是肌肤太细嫩的缘故,随意一碰就留下印子,过几日就会消下去。

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自然也舍不得在床笫间欺负她,就是之前抱着惩罚的念头,也没有太过分。

他从头看了一遍,没找到什么伤处,但发现她好像更瘦了。腰间从前还有些肉,摸上去软绵绵的,如今只剩一把骨头,硌得他掌心发疼。

他有些愣神。

不是说要将她养胖一点吗?他寻了许多天材地宝喂她,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

他替她拉好衣衫,去看她的脸,颊肉也塌了下去,下颌线更加锋利。

他再去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空落落的,所有神采都流散了,只剩一片死寂。

仔细想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张脸上见过生动的表情了。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的举止还很灵动,性子也活泼,常常亮着眼睛,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疑问,他若是不答,她就鼓起脸颊,把脸偏过去生闷气,好一会儿不理他。

那时,她还会说喜欢他。

花镜尘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里流走,抓也抓不住。

他默了默,捧起她的脸颊,轻声道:“小远,本座探查一下你的灵台,你不要抵抗,不然可能会伤到你,知道吗?”

她依旧不说话。

花镜尘聚起一缕轻柔的灵气,小心探了进去,心猛地一沉——她的灵台一片浑浊,心魔与魔气纠缠成黑雾,弥散得到处都是,元婴黯淡无光,连元婴中期的境界都险些维持不住。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前不久,她还能引动声势浩大的顿悟,转眼间,就已心魔深种、道基动摇了。

是他造成的吗?

花镜尘收回灵气,指尖微微发颤,许久没有言语。

周遭陷入了寂静。

灵远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是不是没用了?”

“别胡说。”花镜尘表情难看,“什么有用没用的。”

灵远只是摇头:“我已经没有办法修炼了。”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再也无法沉入定境了。

“我也是别人送给你的礼物,对吗?”她抬眼看着他,“我已经没用了,你再让人送新的来给你吧。”

“我不可能完成你的要求了,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处理掉,不用等十五年这么久。”

她的话语间,已经存了死志了。

花镜尘怔怔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她所有的认知都是由他塑造,她会这么想,全是由于他的引导。

是他一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将一个让世人惊叹、只用百年就能结婴的修士,变成这副形销骨立、生趣全无的模样,只用了不到一年。

美好的事物,需要日复一日地呵护。

而摧毁,只需要一瞬间。

花镜尘心里涌起关于失去的恐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小远,本座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处理掉,本座不会的。”

“你对本座很重要,在本座心里,你是绝无仅有、无可替代的。”

“之前的事是本座不好。”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道歉。

他回想起是从哪一日事情变得急转直下——不过是极小的一件事,她不通人事,会害怕再正常不过,他为什么就不能耐心地安抚她,非要对她动手呢?

她被赶走之后,好几个夜晚都躲在被子里哭泣,那时他还觉得是自己的惩罚奏效,让她长了记性。

其实她会害怕地哭,全是因为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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