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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安静地听着,对上那双蓝眼睛,那里头有种很深的怀念,还有些无可奈何。
“后来脚好了点,我又来了。”布鲁斯假装没看到伊卡洛斯微微睁大的眼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天我还是没走出去,但做了十足的准备,带了水,带了吃的,还有一顶帐篷。我打定了主意要在里面过夜。结果天还没黑,阿福就找到我了,把我领回家。他没骂我,只是说下次去林子里记得告诉他一声。省得等他发现我去的是树林而不是哥谭某条小巷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伊卡洛斯说:“阿尔弗雷德很担心你。”
“是的。但当时的我拒绝了一切外在的帮助,固执地认为自己可以解决一切。”布鲁斯说。
“那现在呢?”
布鲁斯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讲下去:“然后,你猜我花了多久才靠自己走出这片树林?”
伊卡洛斯摇摇头。
“一个月。”布鲁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整整一个月。它才那么点大,却困了我那么久,真是不可思议。”
他缓缓半蹲下来,按住伊卡洛斯的肩膀,认真地说:“而事实上,困住我的不仅是这片树林,还有我自己的那些仇恨和愤怒。那些过于强烈的情绪让我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路,更别说找到回家的路。”
年幼的他用了一个月独自走出这片树林。
而布鲁斯·韦恩,用了十年多的时间,才成为了蝙蝠侠。
所以——
伊卡洛斯对上布鲁斯那双背着光的蓝眼睛,那里面隐约带着一丝属于蝙蝠侠的锐利。
他缓慢地开口:“你认为,我被困住了?”
“当然不,伊卡洛斯。你怎么会被困住呢?”布鲁斯笑起来,伸手将男孩揽入怀中抱了起来,语气轻快又愉悦,“你看,我正打算带你出去呢。”
那份属于蝙蝠侠的锐利消失了。他看上去又像那个脑袋空空的花花公子,只是更从容了一些。
阳光落了下来。
伊卡洛斯下意识捏皱了布鲁斯肩上的布料,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温热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抬起头,透过树枝的缝隙看见那些薄薄的雪屑,正被阳光照着,一滴滴融化成水,坠落在地。
好吧,布鲁斯说对了。伊卡洛斯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以前和蝙蝠侠打过的交道不算少,但印象里多是发号施令的冷酷、永远能解决麻烦的可靠……确实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曾经以为只有超人能给他那种超乎寻常的温暖。
但超人总是会变的。
而蝙蝠侠似乎不会。
蝙蝠侠很稳定。
……他很稳定。
布鲁斯带着有些恍惚的伊卡洛斯回了韦恩庄园,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把电视遥控器塞进他手里,说了一声自己有事要出门一趟,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就甩着钥匙出了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伊卡洛斯的心情也确实更好了。
阿尔弗雷德在厨房里做点心,烤箱暖融融的香气正一点点渗出来。
伊卡洛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跟着布鲁斯的方向走。
他听见布鲁斯开着车出了庄园大门,进入市中心,左拐右拐钻进一条隧道,又拐进一处隐蔽的地下通道。
再然后——哦,是另一处蝙蝠洞。
伊卡洛斯及时收回了视线,蝙蝠侠要开始忙碌了,还是别乱看比较好。
他把目光重新放回电视屏幕上,综艺节目演得还算有趣,但只看了几分钟,画面就忽然切换了。
光头。
莱克斯·卢瑟。
伊卡洛斯睁大了眼。
莱克斯·卢瑟正站在电视屏幕中央,衣冠楚楚,端着一副平时刻意维持的优雅姿态,却压不住那双绿眼睛里透出的冷酷与讥诮,正对着话筒与镜头说着什么。
【我想和超人谈一谈,一个简单的二元论,关于他是正义,而我是邪恶。之后世界可以做出选择……选择“正义”或是“毁灭”。】
【如果世界选择了一方,地下的武器就会被激活,杀死他,或者我。】
【现在,超人,你敢不敢接受我的邀请?】
电视屏幕上,莱克斯·卢瑟那张脸被清晰放大,连眼角的纹路都一清二楚。
伊卡洛斯盯着那张脸,目光阴沉下去,随即猛地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起身从韦恩庄园的客厅里直接冲了出去。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碟刚出炉的小饼干从厨房走出来时,客厅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沙发。
【超人,你敢接受我的邀请吗?】
伊卡洛斯在空中疾速飞行,风声灌满耳际。
他全力张开超级听力,全球各地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进来——尖叫、辱骂、诅咒、嘲讽,无数人声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挤爆。
他在这片嘈杂中锁定了莱克斯·卢瑟的声音,那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笑和兴奋。
【超人,你敢接受我的邀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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