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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该死的。”他低声咒骂,“你们这些该死的疯子。”
然后他又骂了一句:“我也是。我这个该死的疯子。”
【欧米伽还是出现了。
他出现在五岁的伊卡洛斯面前,站在那面透明的观察玻璃前,看着年幼的孩子赌气般背对着他,倔强地甩着手里的玩偶发泄情绪。
“伊卡洛斯,”欧米伽轻声唤道,“过来,让我看看你。然后我们可以回家了。”】
……
“你意识到了。”蝙蝠侠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哑。这片黑暗的空间里红光依旧明灭不定,他透过刚才那幅画面透露出的信息,隐约捕捉到一种恐怖的可能性。
藏于黑暗中的欧米伽开了口:“很久以前,当我意识到伊卡洛斯拥有不断回溯时间的能力时,我就察觉到了他的价值。我的计划成功了,我统治了整个世界,我让全宇宙都将地球视为禁区,没人敢轻易靠近。所有人的思想都在我掌控之下,犯罪彻底消失了。然而当我站到那个高度,却发现自己依然有一些不满足。于是我坐上了那张莫比乌斯椅,向它提了一个问题。我问它:希望在哪里。它给了我一个答案。”
红光中,欧米伽靠在墙边般的阴影里,黑色的轮廓若隐若现:“希望在我死后。在我被蝙蝠侠杀死之后。”
“但有人不接受这个答案。”他说,“于是困境出现了。”
【很久以前,在坐上那张莫比乌斯椅后,它给了欧米伽一个答案:
欧米伽死于蝙蝠侠之手,然后氪星之子将会再次降临地球。
超人拒绝了欧米伽掌控下的世界。那个人宁愿选择一个无序的、混乱的、充满罪恶的宇宙。
真不愧是氪星人,欧米伽就知道那家伙没脑子。
但他还是做了一个尝试。他让蝙蝠侠重新出现,然后让蝙蝠侠杀死自己。
不断回溯能让蝙蝠侠变得更强,更擅长应对各种敌手与局面。蝙蝠侠终会站到欧米伽的高度,同样能以恐怖的手段压制罪恶……但蝙蝠侠没有那样做。他选择了停下,选择接受那些痛苦与悲伤。他意识到了不断回溯的代价,也明白这条路上没有尽头。
他告诉欧米伽:欲望与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当你对这条路上了瘾,如何停下、何时停下就成了难题。当你拒绝思考这个问题,一切就都没有终点。
他警告欧米伽:趁你还能控制住伊卡洛斯,让他停下来。】
欧米伽伸展自己的右臂,让它在空中摆动。灵活的、顺畅的人类手臂,与他身体的其他部分无比契合。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曾经有一次回溯,这条手臂在外星入侵中被炸断。我并没有死,当时已经开始计划用机械义肢替代。可当我把设计图绘制完成时,却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一周前那场外星入侵的战场上。伊卡洛斯为了给我夺回一条手臂的机会,将时间回溯了一周。”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滑稽的事,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仅仅只是为了挽回一条手臂。”
“所以,你觉得照这样下去,是我困住了他……”欧米伽与黑暗中的蝙蝠侠对视,笑着反问道,“还是他困住了我?”
困兽(五)
【伊卡洛斯感到愤怒,与恐惧。
他仍然记得蝙蝠侠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说:回溯时间的代价是巨大的,你永远不知道那份代价何时降临。
他说:停下吧,伊卡洛斯,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
他说:无论我会遭遇如何的境地,让我以蝙蝠侠的身份终结这一切。
他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终点,我愿意接受这一切。
他说:往前走吧,伊卡洛斯。
……
欧米伽也是这样想的吗?
伊卡洛斯没能问出这个问题。一场爆炸夺走了欧米伽的一条手臂,如今那个人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
伊卡洛斯守在一旁,看着那具身体,能感觉到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也许这一次,欧米伽会死在这张病床上。
伊卡洛斯想:如果真是这样,他只能再次回溯时间,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然后欧米伽又要经历一次被撕碎的痛苦,以及从撕碎中重新拼回完整的痛苦。是不是正因为经历了太多次这样的痛苦,蝙蝠侠才选择了停止回溯?
伊卡洛斯在迷茫中,似乎找到了答案。
他开始寻找莱克斯·卢瑟。那座建在荒野中的实验室——他诞生的地方——早在五年前就废弃了。
伊卡洛斯找了许多地方,最后在孤独堡垒找到了那个光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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