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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青序自然看出来了,他微微坐直身子。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陆知温皱着眉:“有些话我感觉我不该说。但是,宁青序,我姑且也算是你的朋友,我想劝你两句。”
宁青序点头,示意他继续。
“你跟符琛吵了很多天的架了,还闹出了限制令,今天居然还动刀子。”陆知温舔舔干涩的唇,“其实,作为向导,稍微顺从一点你的哨兵生活会好过很多。符琛对你有感情,一遍一遍的磋磨,厌烦之后,你只会更痛苦。”
“嗯?我是不是耳朵不灵光了,你在劝我允许符琛对我的监控、限制我的言论和人身自由?”
宁青序漂亮的脸紧皱着,要不是知道符琛不敢,他都要怀疑陆知温是符琛派来的说客了。
“我是为了你好,这个塔就是这样的,哨兵拥有对自己向导的绝对控制权和占有欲,我只是想让你好过一点。”陆知温苦口婆心。
宁青序自觉陆知温的话极其荒谬,他拿过床头柜上的饮料喝了一口,啼笑皆非。
“陆医生,任何一个有基本人权的人都不会想要成为别人笼中的金丝雀的。”
“你理解一下符琛。”
“那为什么不能是符琛理解一下我呢?”
宁青序直直看向陆知温,四目接触。
陆知温眉宇沉沉,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
“宁青序,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塔从小到大的教育底层逻辑就是这样的,一切为了保证最高的战斗力。哨兵他们从接触第一堂课学会的就是保护。”
他的额角青筋突突跳着。
“或者说,圈禁管控自己的镇定剂,所有哨兵都是这样的,你作为向导你没有办法,所有向导从分化那一秒就注定了。”
“你现在的反抗,除了徒增争端,没有任何益处。”
“等一下。”
宁青序浑身紧绷,眼睫不停颤动:“什么叫做,塔的教育就是这样的?”
陆知温一愣。
“嗯?字面意义啊。”
“怎、怎么会。”
宁青序攥紧被子,关节泛白。
“怎么不会?你是没有看过分化手册吗,怎么这么惊讶。不光光是符琛,就是换做任何一个哨兵,你现在的行为都不会落得更好的结果,大环境就是这样的,你改变不了。”
陆知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宁青序的耳朵里。
“符琛是塔教出来的。你跟他生气,可以换一个哨兵。但塔还在。塔还会教出下一个符琛,下一个查向导行踪的哨兵,下一个觉得‘管着你是为你好’的哨兵。你能一个一个跟他们生气吗?”
他拍了拍宁青序的肩膀,俯身将手上的创可贴贴到他的脖子上。
“你有的时候天真得让我以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别闹了,好好过日子吧。”
宁青序没接话。
他脑子里面一直以来的那个结好像一下子解开了。
为什么符琛这么理所应当,话也讲不通,仿佛就没有自由和尊重的概念,笨得像个原始人。
他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是系统的问题。
在一个哨兵永远是向导前置定语的世界中,符琛现如今愿意放手,其实符琛的爱会比宁青序以为的更多一点。
他以为是一个偏执狂和一个自由人的争夺,结果却是两个世界观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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