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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着简单宽松,为了方便穿脱,领子开得很大,露出一小片白得发透的皮肤。
面对镜头,他比符琛更加从容,眼神湿润,因病而氤氲着水汽,看人时像隔着一层春雨织就的薄纱。
然后他一笑,薄纱被掀开,春意就扑面而来。
评论区彻底疯狂。
“才通网,你们塔真的不是找了个美人营造英雄形象吗?”
“不懂就问,有主吗?”
“楼上两个滚出去啊,人家做成了大事,可不是让你们这么诋毁的!”
“你们这帮玩过剧本杀的嘴真紧,这是尤物啊,尤物啊!!”
“嘴紧吗?不是已经在剧本杀店门口一堆人磨磨唧唧半天不走,就等着店长从楼上下来,得以看一眼了吗?”
“对啊,天知道我在论坛上看到《宁青序对塔内行人通行效率的影响研究》这篇论文的时候都快笑疯了。”
“食堂里面有个哨兵你够了啊!怎么看直播看得嘴都合不拢了?你的米饭掉下来了啊!”
“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
……
其他受邀的哨向紧跟其后,按部就班从门口走进,找到自己名牌后入座。
这次参与战斗的哨向们坐在一边,而其他相关人员,比如说华云舟之类的坐在另一边。
宁青序往那边看了一眼,最前排最中央的位置是空的,一直都没有人坐。
“青序,饿不饿?”符琛偏头过去,悄悄往宁青序手中塞了两颗糖。
宁青序摇了摇头,转而将手上的糖递给一边的苍耳。
苍耳没什么兴致,仿佛这个庆功会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依旧抱着陆知温的笔记本。
短短两天,他迅速消瘦,原本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现在凹陷进去,一双眼没有焦距,神情恍惚。
“谢谢青序。”苍耳扯起来一个笑,“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他的功劳,他的家人都在外城区,进不来,我也没有那个身份能够帮他领奖。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向导,但是我就是想看看,就看看。”
宁青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伸手握住了苍耳冰冷的手。
“他的日记我不太敢看,但是我想把他的功劳记在上面,也算是……有始有终。”苍耳苦笑,“但是我又有点想看,我好想他……”
“想看就看,那是你给他的记忆。”宁青序说。
苍耳喉间堵得要命,他点点头,但还是没有勇气翻开本子。
宁青序没有干涉他,本打算看看台上,忽然,他察觉到一道视线。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对面的那一排人中,有一穿着墨黑色制服的老人正看着自己。
见宁青序发现,老人也没有躲闪,反而对着宁青序一笑,微微一点头,算作示意。
“怎么了?”符琛看宁青序神态异常,立刻轻声询问。
宁青序刚想说话,忽然发现摄像头已经悄悄对准了这边,他收了声,摇了摇头。
“有不舒服要跟我说,知道吗?”符琛伸手替他拉了下毯子。
“嗯。”
就在说话的功夫,黑铁雕塑下临时搭建的台上也终于有了反应。
一名带着厚重墨镜、撑着拐杖、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从另一边缓慢走上前来。
符琛凑在宁青序耳边解释:“这是博物馆的馆长,是一名天生失明的哨兵,他叫宋藤旧。他的五感很强,所以即使是失明,年轻的时候也依旧是一名很强的哨兵。”
“天生失明吗?”宁青序看向那个中年人。
却不想宋藤旧早就已经等在那里,宁青序一转头就撞上了他的“视线”。
宁青序一愣。
宋藤旧没有理他,而是正色面向镜头,身后那黑铁雕塑在几束光线的照应下,更不看清雕像的脸了。
“哨向新历265年,公共博物馆地下第三层,档案室,k-7架,第三格,编号‘灰潮-东部-十四’。”宋藤旧的语速极慢,像旧磁带在转,每半句话之间有一秒的呼吸间隙。
但是原本还吵嚷着的大厅内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乌烟瘴气的论坛,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正中央的宋藤旧。
“参与战斗人数,一百,死亡人数,五十七,达成结果,污染体全歼。”
“这是一场酣畅的战斗,原谅我用这个词,但是在这样的战果下,除了这个词并没有其他的可以形容。”宋藤旧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塔的每一场授勋,档案室里都会多出一页纸。纸是新的,墨是新的,但写上去的那个名字……会被钉进塔的编年里,往下传很久,久到纸张发脆。”
“记忆会消磨殆尽,但是编年志的档案不会,塔会记住,记住你们的功勋,塔以你们为荣,后辈也以你们为荣。”
宋藤旧勾起唇,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刻进每一个渴望功勋的人心中。
宁青序没感觉,只是有些痒,想挠下被裹着的手臂。不料手刚抬起来就被符琛一下子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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