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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昭的灼灼目光下,周远泽不得不点了头。
许昭家住在一栋二层的联排别墅里,装修保持着十几年前的风格,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和茶室,二层是卧室和书房。
他们一路顶着风雨走回家,刚从河里捞出来一般狼狈,许昭提议先洗个澡,把衣服洗好烘干。
他特意给周远泽准备了一身新睡衣,待他洗好出来时,周远泽早已洗完,正穿着那身衣服,坐在他卧室的椅子上看手机。
许昭的卧室很大,除床、桌等外,最为显眼的莫属窗边的三脚架钢琴。琴身漆黑透亮,玻璃般倒映着窗外的夜色,天气好的时候,月光像河水一样淌在上面。
而今夜没有这样的景色,倾盆暴雨夹杂着冰雹击打在玻璃上,天空是暗紫色的荧幕,闪电时不时穿梭于中,宛如世界末日。
许昭却意外地安心,走到他身边问:“哥哥,衣服合适吗?”
“有一点小。”周远泽收了手机,站在书柜前。
书柜顶天立地,满满当当。许昭看书杂,古今中外,文学、小说、历史等都有涉猎,但广而不精,书柜的书并不是都看过,有的只是收藏。
周远泽问:“平时什么时候看书?”
“晚上吧。现在不怎么看实体书了。这个书柜是我自己设计组装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周远泽说,“去看看洗衣机。”
不可多得的二人时光,许昭才不愿衣服这么快洗好。他选择了三个小时的模式,果然还有好一阵子才结束。
说明时间后,周远泽点头,问:“中午没怎么休息,困么。”
“不困。”
话间手机响起,居然是乔丁香。
周远泽识趣地躲开,许昭接起来,声音有点不自然:“妈,有什么事?”
乔丁香不满:“没事就不能给我自己儿子打电话?咦,回家了?”
“是啊,我回来洗澡。”许昭想起室友在群里发的消息,“那个今天雨太大,宿舍被淹了,停水停电。”
“这么大的雨你自己回去吗?”乔丁香惊叫,继而责备道,“哎呀太危险了,不洗就不洗嘛,一天而已,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好的好的。”许昭只想尽快结束。
“你明天早上还有课吧?到时候打个车去吧。”乔丁香说,“晚饭吃的什么?”
“还没吃……一会随便吃点就好。”
母亲一番啰嗦叮嘱,许昭应答如流,心思早飘远了,目光不自觉地跟到不远处的周远泽上。
他正站在钢琴边,专心地望着,抚摸着,动作轻柔得像触碰易碎之物。那是一双许昭熟悉的温暖有力的手,掌心有薄茧,触感粗糙,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延伸至小臂。
此刻他长而直的食中二指印上去,如同蜻蜓点水。琴身是一面透亮的镜子,清晰倒映着手的影子。
许昭闪过一个奇妙的念头,他觉得这架琴和周远泽很像,也很适配。他开始想象周远泽的手敲在琴键上的景象。
乔丁香拔高声音:“昭昭!和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许昭回神,“妈妈我手机没电了,明天再聊好吗?”
乔丁香不满:“每天电都要用个精光才充。来,和王阿姨说再见。一会早点睡,睡前喝杯牛奶,都在冰箱里,明天早上自己煮两个鸡蛋,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妈妈后天就回去……”
挂断后,许昭长吁一口气,把手机扔一边,掀开钢琴的盖子,说:“试试吗?”
“会扰民吧。”
“不会,听不到。”许昭拉出凳子,跃跃欲试地拉着周远泽坐下,“我教你。”
周远泽随意按下几键,响起一串没什么章法的音节,许昭简单给他指了几个位置,演示一次说:“你从左往右依次弹,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周远泽照做几次后差不多应付自如,许昭找准时机,上手弹奏,节奏更快音色也更流畅婉转,对比下周远泽成为底色和铺陈,他的是更为抓耳的主旋律。
两种声音完美融为一体。
许昭不时地看周远泽的动作,虽只是简单的几个音,但一般新手是很难一下子上手的。可是他得心应手,完全跟得上节奏。
一曲终,他适时停手,许昭鼓掌赞道:“你好有天赋,哥哥。”
他不以为意:“没有吧,你给我安排得简单。”
“但你是第一次碰琴,真的很好很好,”许昭的脸因兴奋而染上一层粉红,“我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你更有天赋的人。”
夸张的说辞令周远泽发笑:“至于么。”
许昭轻咳一声,掩饰激动的心情。这架琴他已有一年没碰,儿时是被母亲逼着学的,自己不怎么喜欢,当时哪能想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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