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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祁承安给柏峥发了消息,约他出来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是柏峥挑的,一个叫鹤鸣湖的游湖公园。
五月上旬,公园的绿荫已经泛起一层浓稠的油绿。
祁承安和柏峥小时候来过几次,那时候柏峥的祖父祖母住在这儿附近,祁承安跟着自己的外公外婆一起过来,遇到柏峥时,柏峥会带着祁承安在保镖的照看下来游湖公园喂天鹅。
两个小孩儿站在石矶上,把面包撕成小块,往水里一丢,天鹅一拥而上,长长的颈项在水面上交错,其中有一只白天鹅尤其霸道,羽毛最白,脖子扬得最高,别的天鹅刚靠近,它就张开翅膀把对方赶走。
柏峥那时候就站在祁承安旁边,小声说,那只最凶的像你。
祁承安当时恼羞成怒,气得拿面包砸他。
时隔经年,湖还是那片湖,祁承安已经连这个公园的门往哪儿开都忘了。
柏峥比祁承安到得早,站在湖边一处八角凉亭里,面朝湖面,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祁承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望着水光潋滟的湖面。
好像遭报应了
两人并肩在波光粼粼的湖畔沉默了一会儿,祁承安率先打破了平静,直奔主题。
“我们订婚满一年了,我要解除婚约,对外就说因个人发展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回归家族世交关系,我让人把文件都拟好了,我经手的那些注资都不会收回,不设回购对赌,后续如果有新的融资需求,明衡的渠道照旧向你开放。”
祁承安语气平淡,逻辑清晰,没有一丁点儿要征求对方意见的意思。
柏峥收到祁承安要约见面的消息的时候就猜到了会是这件事,可亲耳听到时,还是会有些受伤。
柏峥问:“你把这些都安排好了?”
“嗯。”
“我还以为,至少会有些需要我一起处理的地方。”
祁承安看向他,“你需要配合的只有签字和对外口径,其他的我来处理。这一年,你帮我挡了不少恶心人的应酬,做得很好。”
“你夸人的时候真让人高兴不起来。听起来像是在给我发年终奖。”柏峥笑了一下,“我帮你挡了一年的应酬,你才有了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和孟屹川相处吧。”
祁承安不置可否。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挺想直接把柏峥挖去当明衡当行政官。
湖面上有两只水鸟掠过去,翅尖划破如镜的水面,将倒映在水底的亭台倒影扯得支离破碎。
沉默在初夏微燥的风里拉扯了一会儿,柏峥看着近处的几只天鹅慢悠悠地游过去,忽然问:“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别的吗。”
“什么别的?”
“比如,我到底什么地方比不过孟屹川?”
论家世背景、性格手腕、为人处世的圆滑手段,甚至连出现在祁承安生命里的时间早晚,柏峥自问都稳操胜券,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祁承安靠在亭柱上,虽然有些不解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执着于这种比较,但还是给出了非常客观的评价,“柏峥,你做得无可挑剔,你是一个完美的未婚夫,没有任何地方不如别人。”
祁承安和柏峥认识这么久以来,柏峥挑动过他火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体面,耐心,为人圆滑大方,不像孟屹川那样倔强执拗,总是能三言两语就把祁承安气到跳脚,气到祁承安想把人按在床上收拾一顿,气到半夜睡不着还要爬起来看他的消息。
但祁承安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对孟屹川,他连生气都带着一种餍足的耐心。
他享受被孟屹川顶嘴、被孟屹川逼问、被孟屹川用那种又委屈又固执的眼神看着。
那些在别人做起来称得上越界冒犯,甚至找死的东西,一旦换成了孟屹川,就全变成了可怜可爱。
柏峥侧过头静静地看了祁承安好一会儿,罕见地反驳了他已经做好的决定,“既然你也觉得我是一个完美的未婚夫,那我们再谈谈吧。我想维持我们的婚约,我可以接受孟屹川的存在。”
祁承安眉头一皱。
“之前找狗仔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自作聪明。”柏峥继续说,“以后我不会过问你们之间的事。你需要孟屹川的时候,我可以不在场。公开场合我依然替你打点一切,私人时间你去找他,我绝不干涉。”
湖面上的几只天鹅已经游远了,变成几个小白点,贴在碧青色的水面上。
祁承安也侧过头,有些诧异柏峥会这么说,找狗仔的事他早就抛之脑后了,没想到柏峥还会纠结。
柏峥正对着祁承安,说道:“承安,你自己想想。你是明衡的接班人,你需要的伴侣,要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替你分走一半应酬,在你不想说话的时候替你把场面撑下去,可对于孟屹川来说,临床、实验室和学校就是他的全部。那些一张请柬背后可能牵出几层利益的场合他应付不了,也绝不可能为了迁就你而放下他的病人和学生。但这些我都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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