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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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清醒可真不容易啊,终于不再逃避了吗?”

——“满意你看到的吗?你把他的自信和对自然的向往全都摧毁了,他也疯了。”

——“你想清楚了吗?你究竟想要什么?两个疯子一起,只会让一切重蹈覆辙。”

鹿然听着脑子里清晰的声音,闭了闭眼,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像他六年前那样,除了把凌野关起来,让人只能看着他,他似乎就没有其它更清晰的需求了。

但他又一直渴求着凌野做些什么来影响他,他把自己的需求强行绑定在了凌野身上,让凌野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让他感到满足的事。

鹿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似乎无法梳理清楚自己的需求,只能等凌野行动,依靠感受反馈来做出反应。

他明明该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但他似乎更了解凌野,或者说不是了解凌野,而是凌野的一举一动能轻易影响他。

他习惯向内观察自己,但是凌野的出现让他把更多的注意力落到了凌野身上,他无法平衡这种注意力,最终导致凌野的一个动作、一个神态就能直接撬动他的情绪起伏。

所以他期盼着、渴求着凌野能做到那个他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期待已久的事,这件事,只有凌野能做到。

“我在期待被凌野救赎吗?”鹿然忽然掐了一下脸颊,沉寂六年的思绪骤然完全启动,虽然疾速却有序,就像车载玻璃将窗外的景象放慢一般。

他好像知道他想要什么了,他想要凌野精准接住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想要凌野读懂他自己都看不懂的他。

厕所门忽然被推开,凌野小心翼翼伸进来一个脑袋。

“冉,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你是在…喊我吗?”

凌野其实没有睡着,只是在享受与鹿然难得的余韵,本以为被抱上床后是亲亲抱抱,哪想到鹿然给他盖上被子就去厕所了,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是在搞卫生。

他在床上滚了几圈,被满足后的身心都是愉悦的,直到他听到从厕所传来的声音,虽然很轻,但他听觉很敏锐。

冉在喊他?

凌野以己度人,以为鹿然是不满足简单的做工,打算自己动手,就蹑手蹑脚跑了过来,哪知道压根不是他想的那样。

凌野手指扒拉着厕所门框,与镜中的鹿然对上视线,脸上倏地浮起几分窘迫。嗷,他在乱想什么,以冉的性格才不会自己玩,冉只会自己憋着。

鹿然看着镜中出现的人,他一直感知着凌野的动静,自然知道这人刚刚在床上开心地滚来滚去,一如六年前,给点甜头就会乐得找不到北。

可凌野也变了许多,变得如影响他那般被他影响着。

他们互相俘获,成为彼此情绪的开关。

六年前,他试过了用极端方法控制凌野,结果显然不行,即便六年后凌野再三保证,说愿意被他关着,可他不想了。

凌野和他不一样,失去了自由、远离了大自然的凌野会抑郁、会痛苦,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充满生机活力的凌野。

所以——

凌野不能被关着。

但是,他可以。

“阿野,你也变得不知道想要什么了,对吗?你也变得不满足,哪怕我就在你身边,你也在期待着我做些什么。”

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总是不满足,期待着对方,一直痛苦循环地前进着,直到进入那个他们彼此影响、达到对方期待的循环里,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可结局会是好的。

凌野一时间无法理解鹿然说的话,但又觉得没有说错,他现在确实不满足,明明他找到了冉,可他就是不满足。

但刚刚他就很满足。

凌野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们可以慢慢来”,就听见鹿然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是从没有过的温柔,让他一时怔住。

“阿野,我很抱歉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可是你必须经历这些,必须像曾经的我那样,偏执、占有、狠戾、痛苦,你必须完完全全体会我当初的情绪,与我一样变得面目全非。”

鹿然说完,自己都顿了一下,六年前他突然离开时,原来还带着这种极端念头吗?

——“还满意你的杰作吗?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你的偏执、占有、狠戾、痛苦的情绪,甚至是绝望,轻生。”

鹿然抿紧嘴。

凌野则是瞪大眼睛。

鹿然望着镜中的凌野,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道:“我尝试过控制这种情绪,但失败了,可你得成功,阿野,你若是失败,我们就只能一起毁灭,但你若成功,你就能控制我。

凌野重重眨了眨眼,嘴唇分分合合,好一会儿,像似终于消化完听到的话,他推门走了进来,伸手把鹿然抱住:“冉,我听到了,我会努力的。”

这样的态度和反应让鹿然感到惊讶,鹿然以为凌野可能会质问他,或者眼泪汪汪地朝他哭诉,但他万万没想到,凌野听后,竟然直接就接受了。

其实凌野此刻压根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冉愿意教他,那就足够了,只要是冉希望他做的,他都会努力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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