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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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上前贺寿送礼,陶醉老老实实地站在皇帝身边,按照他的指点作揖道谢,少年穿着宽袍大袖,弯腰盈盈一拜,看得众人心中熨帖。

宗室送的多是古拓名帖,后宫送了绸缎、七宝花树。

陶大人的同僚们不约而同送来的是兴趣班系列:古琴古砚、良驹弓箭等等,陶醉看了一眼,眉头紧蹙得想给他们丢回去。

陶醉看得烟花缭乱,所幸他如今不是白泽之躯,千叮咛万嘱咐让皇帝伯父只当是他喜爱的宗室小公子的生辰来办,不准铺张浪费。但大祁皆知他就是在瘟疫、地动中有大功德的白泽,欣然主动上贡为他贺寿:

“平江府瑞兽贺寿金镜一对、螺钿漆盒一对,镇宁府琉璃瓶盏各一对,西南府剑南烧春两壶……”

陶醉听了半天,心满意足。虽然还是上贡了,但祁朝不盛行送礼风气,地方官做的功课也足,知道他不缺名贵器物,只送上来三两件地方特产。

但他转头悄悄问皇帝:“怎么都是一对一对的?”

皇帝瞪了他一眼,低声训道:“问你的太子哥哥去。”

叫他监国,那臭小子假公济私,把自己和小酒儿的天象批语传得满京城皆知,地方官消息灵通,当然是投其所好。

陶醉喝了酒,胆大包天地悄悄顶嘴:“他闯的祸,你干嘛拿小酒儿撒气?”

皇帝刚要敲他脑门,贺礼单子唱毕,乐声暂歇,众人纷纷看向圣上。

皇帝:“……”

他咽下了这口气,轻轻拍了拍陶醉的后背,温声道:“今日不仅为你庆贺生辰,更是为了奖赏功臣,庆贺太平。适逢天灾人祸,社稷百姓仰赖你四处奔走,更有救驾之功。你虽有一身神力,也有以智明世的职责,但年纪尚小,又是朕和皇后视如己出的晚辈,与太子情同手足。”

“朕知道你不求封赏。但祥瑞泽世,是大祁之幸,朝廷有供养之责。小子淘气顽劣,朕却也有顾惜之心。”

供养之责……殿中众人几乎眼泛热泪,他们大祁竟能供养象征太平的瑞兽,看向那身姿单薄的少年时更是满心感慨,还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陶醉看了看一本正经的皇帝,眨了眨眼睛。他从变成白泽那一刻起,就知道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这是陶大人早就预料到、并且致力于缩小影响的事。

只有哪里不一样了,至少国子监后巷那卖糖葫芦的老头不肯卖他糖葫芦了,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让白泽钻狗洞,还主动坦白自己的山楂从来就没洗过,这样方便裹糖。

竟然让白泽吃了这么多年,真是罪过,老头说。

陶醉:“……”

陶醉回过神,嘴上叫了皇帝这么多年伯父,从未忘记他是皇帝,也理解他会有所权衡。

但他没想到皇帝会特意模糊了他的身份,重在强调他是陶醉,是个年幼的晚辈。

皇帝摸了摸陶醉的脑袋,看他木头似的愣着,压住上翘的唇角淡淡道:“既然如此,今日朕便封你为东海郡开国公,如何?”

他眼风一扫殿中,众人垂首,无人有异议。只有陶敏正那厮老神在在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不放。

陶醉从他手掌底下蹦出来,张了张嘴巴发不出声音。

“给……给我封郡公啊?”陶醉指了指自己。

皇帝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他没见识。

陶醉傻眼了,文荣不是说不是说最多封个从三品的县侯吗?先不提东海郡是自古有美名的名郡,郡公可是正二品,是异姓贵族的顶级爵位,不仅仅俸禄优厚,还能上朝奏事,非国之重器不可受爵。

封给他一个十六岁的小公子,这群大臣也同意?

宝禄身边跪着他的徒弟,托盘举过头顶,上面盛着紫绶和金印。宝禄从善如流展开圣旨:“陶氏子陶醉……今日封正二品东海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赐紫绶、金印……”

宝禄念完,使眼色示意陶醉拜伏谢恩。

陶醉方寸大乱,下意识看向人群里陶大人的方向,满脸茫然,好似被长辈赠予了过分贵重的礼物,只能寻求最亲近的家长同意:

爹爹,咱能要吗?

陶大人站得端正清雅,被心肝儿子挤眉弄眼地求助,笑着抬了抬下巴。跪伏的同僚已经从各个角落笑出声了。

陶敏正的儿子做了郡公,不仅是他面上宠辱不惊,就连众臣也毫无异议。

先不提陶家小公子是白泽降世,居功甚伟,圣上英明,朝廷确实有供养之责。最重要的是,他的姻缘与天家绑死,封爵不就是左口袋倒手给右口袋的事?为他封爵,他又无子嗣,再高的爵位传不下去又有何妨?没必要为了件名正言顺的好事儿得罪“抄家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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