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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芮眨了眨眼:“学长有什么安排吗?”
“要不去冰岛?看雪,追极光。”蒋修寅轻轻摩挲着宁芮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或者去个热带岛屿,晒太阳,浮潜也行。”
宁芮陷入沉思,没有立刻答话。
蒋修寅注视着他认真思索的神情,只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怎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过年?”
熟悉的压迫感骤然逼近,宁芮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宁芮只是太习惯把话憋在心里了。
他极少提什么要求,许多事都由着蒋修寅做主。偶尔想说点自己的想法,也得先看对方的心情。赶上心情好的时候,兴许会依他;可蒋修寅一旦坚持,他便无可奈何,只能退让。
“宝宝,说话。”蒋修寅催促道。
宁芮这才鼓起勇气,小声提议:“学长,要不我们就在家里过年吧?”
“怎么?”
“今年是我们俩的第一个年。我想着,干脆就在自己家过吧……买副春联贴上,再挑个中国结挂在玄关。窗花嘛,交给我来剪就行。”他越说越快,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还有年夜饭,我们也一块儿动手做,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话到一半忽然顿住,偷偷抬眼,去觑蒋修寅的脸色。擅自安排了这么多,蒋修寅会不会嫌弃他这些想法?
而且,他心里还悬着另一件事:蒋修寅过年会回老宅吗?
回想两人交往至今,别说和他的父亲了,就连他父亲那边的亲戚,蒋修寅也很少往来。再加上江承耀透露的那些话……想来,他应该也是不愿回去的吧。
“可以。”蒋修寅答得理所当然。
宁芮愣了一下:“……可以?”
“可以。”蒋修寅又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静了片刻,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宝宝,在我面前不用顾虑太多。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开口就好。”
蒋修寅居然同意了,这让宁芮欣喜若狂。他好高兴,非常高兴。幸福这东西,真的会降临,此时此刻,正实实在在包围着他。
宁芮的嘴角彻底失守,笑意蔓延了开来,怎么也收不住。
而笑意大约是会传染的。蒋修寅望着他,不知不觉间,唇角也跟着弯了。那对小小的梨涡,又悄悄浮了出来。
蒋修寅啧了一声,忽而想起什么,随口道:“不过说起来,这会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年了。头一回,还是在福利院那会儿。”
“福利院”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宁芮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一点点沉入了黯淡。
这点异样没逃过蒋修寅的眼:“在想什么?想回福利院看看吗?”
宁芮望向窗外,半晌,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挤出一句:“院长妈妈……她……不愿意见我的……”
蒋修寅眉头蹙起,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宁芮却不愿再多提,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生硬地岔开了话:“说起来,学长,你还没告诉我呢。”
“告诉你什么?”蒋修寅默契地接了话,面上不显,心里却已动了念头,回头让许特助查查。
“学长,当年,我们一起过年,后来去海边放孔明灯……你写的,到底是什么愿望?”
蒋修寅呼吸一沉,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学长。”
宁芮大着胆子,伸手扣住蒋修寅的下颌,将他的脸扳了过来,逼他与自己对视。
蒋修寅望着他。
琥珀色的眸子又圆又亮,小心翼翼地盛着期待,直晃得他心口发软。他到底大发善心,开口说道,内容却是——
“今年在家里过年……”
“???”
“明年呢,明年又在哪里过?”
“学长!”宁芮震惊地看着他。
蒋修寅冲他挑了挑眉:“后年呢?”
“……”
宁芮垂头丧气,认命般回道:“不知道,反正……待在学长身边就行。”
行吧。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蒋修寅就来这一套,而他偏偏心甘情愿地照单全收。
蒋修寅低低地笑出声,收拢手臂,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抱得更紧。
宁芮没有再追问。
纵然如此,他仍能感觉到,横亘在他与蒋修寅之间的距离,正在一寸寸地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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