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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哥不会。
索朗大陆的信仰给了焦哥神的能力,但没有改变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在异世界孤独死去时,撑着最后一丝精神为他写下注意事项的焦哥;是留下一把生存刀还担心他嫌弃的焦哥;是在生命尽头不放心后辈,却自嘲&ldo;我真的很话痨&rdo;的焦哥。
&ldo;因为那不是他们的错。&rdo;焦哥听出了他想问什么,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说:&ldo;人秧们需要一个靶子来承受苦难的重量,兽神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靶子。&rdo;
林云想说这太不公平,想说好委屈……可是,焦哥比任何人都清楚代价是什么,他只是选择了承受。
他站在两者之间,既不沉溺于被崇拜的荣耀,也不屈从于被诅咒的愤怒。
这才是真正的伟大。
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不会用毁灭弱者来证明自己的力量。更不会把自己活成敌人所恐惧的样子,来彰显自己的神威。
&ldo;很难受吧?&rdo;林云轻声问。
&ldo;嗯,&rdo;焦哥没掩饰,&ldo;特别是这段时间。刚发生的天灾唤起了始大陆的恐惧,人秧们对兽神的怨恨达到了峰值。&rdo;
林云忍不住为他辩解:&ldo;那只是天灾……&rdo;
&ldo;在仇恨的叙事里,天灾也是神罚的一种。&rdo;焦哥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委屈,&ldo;他们觉得这是兽神的惩罚,恐惧和仇恨叠加在一起,负面情绪过于凶猛。所以,我帮不了你。&rdo;
林云哪还有心情管这个,对焦哥的心疼已经累积到无以复加。
他把竹筒抵在心口,默默在心里说:&ldo;谢谢你的善良。&rdo;想了想,又郑重地把这句话说出口,&ldo;谢谢你的善良!&rdo;
&ldo;嗐!&rdo;焦哥挥下手,笑得眯起眼‐‐和
&ldo;多得跟我说,他见到的兽神浑身长毛,被一团柔和的光包裹。你刚才说,你是被愿力唤醒的……这两件事有关系吗?&rdo;
焦哥垂下眼,沉默了会,说:&ldo;神像都是信众雕刻出来的。信仰、祈愿、意念,还有恶意和诅咒,这些无形的东西在某些条件下凝聚,构建出他们想象中的神。&rdo;
&ldo;兽人们世世代代和野兽搏斗,崇拜力量、獠牙和利爪。他们想象中的兽神,就是那种浑身长毛的强壮野兽吧。&rdo;
林云点头:&ldo;香火成神,集体表象。&rdo;又问,&ldo;那你现在这个样子呢?&rdo;
&ldo;也是你想象出来的。&rdo;焦哥说。
林云心里抽痛一下:&ldo;只是我脑中的投影?&rdo;
&ldo;可以这样说。&rdo;焦哥指了下温泉中绿色的蛋,平静道,&ldo;这个东西是愿力凝结的核,两股不同的力在这里汇聚,互相吞噬、倾轧,大致维持平衡。现在的我,只能以这个蛋为锚点,把意识投放到别的时间,但无法作为兽神自由行动。&rdo;
林云深深吸口气,说:&ldo;好憋屈!&rdo;
&ldo;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信仰和恶意的平衡。这一时期的恶意太声势浩大,对我的摧残也比较大。&rdo;焦哥笑笑,神色温和地安慰他,&ldo;但只是现在而已,在其他时间,我是自由的。&rdo;
林云点头,只说知道了。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紫色苔藓,问:&ldo;我之后还能来找你说话吗?&rdo;
焦哥笑起来:&ldo;当然。&rdo;
至于焦哥和多得的故事,在和焦哥交流后,林云更加确信绝不是表面看来这么简单。焦哥一个人承受着始大陆千万年来最浓重的恶意,有绝对的力量可以反击,却始终保持善意,保持初心。
这样的人,不可能偏偏对多得一个人无情。
从那开始,林云隔三岔五就来山谷看看焦哥。有时带几颗野果,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温泉边。焦哥会和他说以前的见闻,和各种神奇的经历。
林云也会主动说起风。风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起初,面对他时有些自卑。后来,在做木工的成功中找回自信,平时也喜欢做些小木雕打发时间……焦哥总是很认真的倾听,神色恬静的望着他。林云对上这样柔和的视线,通常会有些不好意思,便又说起疙瘩汤,说砖窑和冶炼厂。
有了竹筒后,林云去哪都带着它,指腹轻抚字迹的凹痕……笔画走势不流畅,刻得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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