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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濑之前听说过白鸟的外公是中医,推测白鸟母亲应该也是中国人。果然母女两个人一开口用的都是中文,偶尔夹杂些英文单词,黄濑听不太懂,只捕捉到诸如「赤司」丶「tiger」丶「佐佐木医院」之类的关键词,大概猜到白鸟是在问她母亲是怎麽知道她住院的。
他猜的不错,白鸟正是在问这个,她起先以为是赤司或者火神告诉的她母亲,孰料佐佐木医院的院长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佐佐木医院和白鸟父亲的医疗器械公司常年合作,白鸟入住的又是院长亲自过目病人情况的加V病房,於是白鸟住院这事就这麽捅到了她父亲那里。白鸟先生实在走不开,於是还在伦敦开会的宋教授就代劳了。
简短的交流过後,宋教授用日语对黄濑道:「可以麻烦你离开一下吗,我想让宫下医生和白鸟凛单独谈谈。」她日语带着些外国人的生硬口音,但不影响理解。
黄濑从火神那里听说了白鸟近期总是嗜睡,明白宋教授为什麽会带宫下过来。他配合着和宋教授一起离开,只留下白鸟和那位宫下医生在病房里。
宫下显然很知道该如何跟白鸟拉近关系,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诗织叫我一声师姐,我跟她关系很好。你不必紧张。」
「诗织?她不是艺术学院的吗?」
「是的,不过她一向对心理,尤其是儿童心理感兴趣,经常来旁听我们系的课程,我们老师还曾经评价她很有天赋。」
「这样。」
「嗯,」宫下微笑,翻开记录簿,「那麽,白鸟,我们开始吧。」
白鸟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她在生活状态发生较大改变的时候的确会变得更加嗜睡,但除了嗜睡以外没有别的抑郁症状,伴随注意力转移,情况很快会变好,所以远不到「生病」的程度。她配合宫下填了评估表,又和宫下聊了聊,宫下得出的结论和白鸟的自我判断几乎一致。
宫下说考虑到副作用,暂时不用药物干预,只建议她定期安排些体育锻炼。
提到药物副作用,白鸟又想起帝光时的赤司,脸色僵硬了一瞬。宫下以为她对心理谘询心有芥蒂,便道:「你也不要怪宋教授太紧张,毕竟抑郁症的遗传概率还是很高的,她会担心也是正常。早干预早治疗总比情况发展到棘手时要好。」
这下白鸟的脸色是真的差极了。宫下走了以後,宋教授推门进来,白鸟还坐在那张贵妃塌上,抬起头扬着一张苍白的脸看她:「宫下说遗传,是你还是我爸爸?」
宋教授没回答她,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我现在手头上在进行三个项目。」
白鸟意识到她母亲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但如果遗传概率来自父亲,她母亲没必要回避,因此慢慢在心里得出了结论,对面的母亲骤然变得陌生起来。
宋教授像报告会一样向白鸟一一剖白丶解释和分析她手头的项目,最後问:「听懂了多少?」
白鸟暂时振作了精神,道:「70%。」
宋教授看神情还算满意:「我发给你的pdf文档都还在看吗?」
「看了一部分,还没看完。」
「好。不懂的地方定期汇总发到我的邮箱。」
这就是母女两人惯常的相处模式和交流内容,不同的是,宋教授说完话後,并没有就此结束或离开,她沉默迟疑了一阵,道:「这是我现在在做的事情。」
白鸟不知她缘何有此一说,一时接不上话,只「嗯」了一声。。
宋教授问:「我能知道你现在在做什麽吗?」
原来是做交换。於是白鸟便把学校里的课业安排讲了一遍。
「其它的部分呢,对你来说,上课学习考试好像已经不是你生活的重点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讽刺,但白鸟抬头看她母亲的表情,好像又不是。
她继续观察母亲的表情,试探地讲了些篮球的事情,母亲脸上没有不悦,但也看不出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只像是公事公办地收集信息。白鸟就这麽慢慢地把所有事情告诉了母亲,帝光篮球部,诚凛篮球部,初中的全中赛,高中生的InterHigh,WinterCup……
中途宋教授甚至还开始做些记录,她随手拿起了黄濑刚才用的本子,白鸟想要阻止,但母亲已经翻开了本子,正好是黄濑画的流泪颜表情,白鸟跟着噤声,宋教授把黄濑写的东西一页一页看完了,但没多问,只说了声「继续」,示意白鸟接着讲。
待白鸟报告完毕後,宋教授点点头:「我听明白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她低头看手里的本子,从白鸟的角度只能看到纸页上的一些箭头和圆圈。
宋教授平静地道:「第一,你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诚凛篮球部上,诚凛当了日本第一,对你个人的履历有什麽帮助吗?第二,你既然已经打算放弃和赤司的婚约,你跟他未来就没有瓜葛了,打败他,除了逞一时之快,还有什麽别的意义吗?第三,你想要证明,胜利不是一切,方式是通过打败赤司征十郎和其他奇迹的世代,然後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新定义胜利,这不反而证明了赤司的理论,胜利就是一切吗?」
第52章晓喻新生(七)
非常现实冷静的提问,丝毫没有被表面的热血青春迷惑。这些问题白鸟不是没想过,但一直不敢深入思考。母亲现在,无异於把这些都推倒了,明晃晃告诉白鸟,这些都是藉口,不足以作为有力的行为动机。<="<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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