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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顾凛秋的神魂其实已经开始不稳定了,陆枝枝站在不远处恰能看到他皮肉之下的魂体在飘摇晃动。这或许也是顾未晞受到陆枝枝的围困後,没有反抗的原因。
其实他心中也明白,顾凛秋能不能得到陆枝枝的灵息已经不重要了。
一切都很迟了,顾凛秋的一魄怕是要消散了,顾未晞已经没有机会去验证他口中的那些话了。
他垂眼,一行行泪慢慢滚落在面上。
「小凛,阿兄没有骗你,鬼修之体,是阿兄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办法。」
顾凛秋摇摇头,「我知道阿兄从不会骗我,可是我不能连累阿兄,阿兄是要做顾氏最伟大的家主,不能因为我而成为一笔污点。」
他单纯懵懂,对世间的事一无所知,即便如此,他也愿维护「阿兄」的一世名声。顾凛秋不愿成为鬼修,全因不愿拖累顾未晞。
他不想让道界修士知道,南方锦阳长恩顾氏的少主是养鬼的修士,是与道界不符的异种。
顾凛秋痛的缩紧了手,心弦拨断之时顾未晞受到牵连,钻心一痛入怀,他吐了一口血。
顾未晞手上充满煞气的灵剑就是在此时慢慢溶解消失。他垂了垂眼。
顾凛秋体内的最後一抹生气已消失殆尽。
陆枝枝也同样感受到了这一点。她没什麽想说的。
本就是一个将死不死之魄,连人都称不上,因有着血缘之亲的「家人」,才苟活天地十年。
顾未晞赋他生命,予他姓名。
但其实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又是否是顾未晞自私自利,从来只想着自己为了顾凛秋如何,却不想,对於顾凛秋这样的「人」,即便是一个名字也是一道枷锁。
顾未晞松开了对陆枝枝的牵制,想要做的事情已经没了盼头,还留着陆枝枝做什麽?
再说他本就孤注一掷,将全部的爱憎给了顾凛秋,不在乎自己的後事如何。任打任罚,没了阿弟,少了亲缘,还有什麽值得逃避躲藏的?
陆枝枝本想低声念一段愿超生的小咒,却听顾未晞突然尖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房内结界被破除,容愈顶着微弱莹芒仓皇而来。
顺着容愈手中长剑淅淅沥沥留下来的是大片大片的血花。他扯了扯陆枝枝的衣角,喉咙之中轻轻溢出一句,「你还好吗?」
从在顾氏仙居中感受不到陆枝枝的存在时,他便慌了。
他不知道陆枝枝去了哪里,不顾还藏身的自己,他动用灵力翻遍了整个顾氏仙居,才在这里找到了一处可以隐藏她的结界。
此刻陆枝枝的衣角被他塞在了手心里,和磨破的血肉黏糊在一起,但是衣角的主人什麽动作都没有。没有容愈想像的那样的温情柔和。
过了许久,平复心海之後,容愈绷着脸自己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在此期间,陆枝枝一动也不动,没有回覆他对她的关心,更没有说一字一句,好像他是那个被完全忽略的人。
容愈内心所期待的关心慰问之词,好像在此时是容愈一人的奢侈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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